第1章

“聽說現在領證，不需要戶口本了，用份證就行。等過完年，你倆去把結婚證補一下吧！”

除夕夜，藍雨娟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時，聽見婆婆和丈夫的對話。

“媽，再說吧！”

“我工作忙，初一就得往回走，高鐵票都定好了。”

丈夫埋頭吃飯，婆婆說的話，顯然沒往心里去。

藍雨娟將菜擺好後，默默地坐下，假裝沒聽見。然後端起寶寶碗，給三歲的兒喂飯。

“啪！”婆婆田秀華將筷子拍桌上，氣得撂下了碗。

“又初一就走？”

“連著三年都這樣，合著你回家過年，就是打個轉？”

旁邊沉默的公公，瞪了親兒子一眼，開始打圓場。

“看把你媽給氣的！”

“大過年，一家人吃團圓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婆婆田秀華借力發話，“初八民政局上班，過了初八再走！趁現在來得及，趕把票改簽！”

吃飽了的丈夫劉志遠，為難地放下了碗筷：

“媽~，我和雨娟都老夫老妻了，正經擺過結婚酒，兒都三歲了。”

“結婚證不就是一張紙？領不領又有什麼關系。”

“爺爺和，過了一輩子，從沒領過結婚證，不照樣生兒育？”

田秀華氣得拍桌子，“廢話！那能一樣嗎？”

“你倆不領結婚證，將來我孫子出生，戶口落到哪里去？”

劉志遠煩躁道：“媽！你孫子都還沒影呢！”

“到底是我那月過萬的工作重要，還是你那沒影的孫子戶口重要？”

“現在找工作多難，你是不知道！萬一我又被公司開了，上哪去找好工作？”

田秀華撇了撇，提到月過萬，立馬火熄了一半。

“你一年年不著家，你老婆能懷孕才怪！”

旁邊母子倆吵得熱火朝天，藍雨娟只專心哄兒吃飯。

可的小閨坐在寶寶椅上，瞪著圓圓的大眼睛，一邊乖乖吃飯，一邊著小手看著一切。

沉默的公公見爭吵告一段落，悶聲提起酒杯，“來，喝酒！”

父子杯，愜意地對飲起來。

田秀華雖然不甘心，卻也端起了飯碗，繼續吃飯。

隨後，邊吃邊嘮叨：“志遠，要不這樣！”

“你工作忙，初一走也可以。雨娟趕搶一張票，今晚就收拾行李，跟你一起回京市。”

藍雨娟聽到這個安排，頓時皺起了眉頭。

然而，不等反駁，旁邊的劉志遠立馬抗拒道：“媽！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在京市是跟人合租，在一個小隔間里，攏共不到十平米，廚房和廁所都是共用的！”

“你讓雨娟帶著孩子跟我去京市，怎麼住的開？”

“而且京市的開銷多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到時候，別說每個月寄五千回家了，怕是一萬都不夠花，還得吃老本！”

田秀華一聽不寄錢回家，還要啃老本，立馬就著急了，連忙道：

“志遠，你誤會媽的意思了！”

“媽是說，賠錢貨就留在家，爸媽幫忙看著，就讓雨娟陪你回京市！”

“你一個大男人，孤零零留在京市也寂寞。雨娟跟你回去，不僅方便領證，生活上也能照顧你。”

“再說了，你和雨娟是同學，也是大學生。等回了京市，再找份工作。”

“媽知道，你們年輕人開銷大。到時候，每個月寄個萬把塊錢回家就行，媽幫你們存著，剩下的留著自己花。”

“等雨娟懷了二胎，再跟從前一樣，回老家養胎生娃，媽幫著照顧！”

藍雨娟聽到這里，冷靜地開口道：“我一個人，不去京市。”

“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帶！”

“噹！”劉志遠撂下酒杯，不耐煩地起了，“算了，懶得跟你們講！”

“我吃飽了，出去轉一圈！”

說完，掏出煙點上，就朝外面走去。

田秀華瞪了一眼藍雨娟，連忙追上去叮囑：

“志遠！今晚年，家里等著你放新年鞭炮，你早點回來！”

這個場景，藍雨娟早已見怪不怪。

端起飯碗，終于開始吃飯。只可惜，再好吃的飯菜，放冷了也就不香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田秀華轉回來，就開始數落。

“你男人一年到頭，難得回家一趟，也不知道花點心思籠絡住了！”

田秀華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嫌棄道：

“就你這副打扮，我看了都作嘔，什麼時候能抱上孫子？”

“你看看隔壁劉玲，過年把自己捯飭地順順溜溜的，別人家男人看了都移不開眼，更別說自己床頭的男人了！”

藍雨娟一邊認真挑魚刺，一邊道：“劉玲男人掙的錢，全部都上給管。”

“我呢？一個月就給五百塊買菜錢，能比嗎？”

田秀華一噎，頓時咬牙道：“我就知道，你就惦記著我兒子那點工資！”

“呸！我和你爸還沒死呢，媳婦就想管家？想屁吃！”

田秀華彎腰抱起小閨，無地道：“今天晚上，賠錢貨跟我們睡！”

“你吃飽了趕收桌刷碗，好好洗干凈，然後回房等著！”

說完，田秀華邊抱著小閨回房間，邊小聲嘟囔：

“我就不信，那麼大的屁，會生不出兒子......”

人都走後，廳屋就剩下藍雨娟一人。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灰撲撲的穿著，神麻木，然後加快速度吃飯。

和劉志遠是在大學談的，讀的普通二本。

大學畢業後，不顧父母反對，毅然決定與劉志遠一起，留在京市打拼。

那時年無知，面包和，都想要！

22歲的，雖然和劉志遠在一間合租的出租屋里同居，卻有喜歡的工作，和相的男人。

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要倆人一起努力，未來可期！

然而，意外的懷孕，打破了生活的平衡。

得知懷孕後，滿心喜悅和憧憬。

父母得知消息後，連夜飛到京市，番勸了三天三夜，讓放棄孩子。

并且，堅決反對這一門婚事。

可被沖昏了頭腦，一意孤行，與父母大吵一架後，徹底決裂。

父母甩下一張銀行卡後，氣沖沖地回了老家。

藍雨娟干眼淚，開始與劉志遠商量，換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結婚後就不合租了，提前布置寶寶屋，將來方便請阿姨。

劉志遠口頭答應，卻猶猶豫豫，一拖再拖。

直到孕七個月時，劉志遠忽然告知，他實習期沒過，被關系戶頂替名額，刷下來了。

京市生活開銷大，他想帶回老家結婚，倆人回老家縣城找工作，父母還能幫忙帶孩子。

藍雨娟慌了神，打電話回家，跟媽媽商量。

結果被藍父搶過電話，斬釘截鐵地道：“這個孩子，你想生就生，大不了送回來我們養。”

“那個劉志遠，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讓老子同意你們結婚？絕不可能！”

“你若是敢遠嫁，休想拿到戶口本！”

“從今往後，你也別喊我爸！你敢把那男的帶回來，老子就打斷你的！”

“我和你媽，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