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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章 帶著你的女人滾

周硯白絮絮叨叨:“那位可是周家的獨子。祖父是開國將領,畫像掛在學校走廊里的那種。父親現任某部委一把手,母親那邊更是顯赫,三代世家,盤錯節。”

“至于周妄本人——坊間傳聞就沒一句好話。”

“說他吃喝嫖賭樣樣通,說他二十出頭就開始玩人,玩得比誰都花,說他有次在澳門一夜輸了八位數眼睛都不眨,說他脾氣暴,有次在夜店把一個不長眼的公子哥打得進了ICU,最後賠了點錢了事。”

對這些傳聞。

蘇妗一直保持一個態度:半信半疑。

在這個名利場待了三年,太清楚人言可畏這件事了。

越是顯赫的人家,越是有人往你上潑臟水。

但同時也清楚,空不來風。

“知道了。”

笑著說,語氣溫,像個的伴。

沈硯白滿意地了的腰,推門進去。

里面的場面比蘇妗想象的要夸張。

會所的整個頂層被打通了一個大平層,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中國尊和中國樽在遠亮著燈。

室燈調得很暗,到是酒瓶和煙灰缸,沙發上橫七豎八躺著坐著十幾個人。

空氣里有雪茄、威士忌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味道。

蘇妗不聲地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角落里那個人。

周妄。

他半靠在最里面那張單人沙發上,一條隨意地擱在茶幾上,手里夾著沒點的煙。

黑襯衫,領口敞了兩顆扣子,結到鎖骨拉出一條利落的線條。

袖口挽到小臂,出一截瘦有力的手腕,和一塊表盤沉暗的腕表。

他沒看任何人。

二十五歲,坐沒坐相,渾卻著一骨子里的矜貴——不是裝出來的那種,是天生的、浸在里的。

看著懶散,但你只要走近一步,他就讓你知道誰不能惹。

有人在旁邊說著什麼。

周妄沒應,角掛了點笑,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個白眼。

那人還想說話,他終于側了側臉,眼睛半闔著看過去,聲音不高不低:

“說完了?說完就出去。”

周妄這個人,好看是好看——眉骨高,眼窩深,鼻梁像刀裁出來的,薄微抿的時候像在嘲笑全世界。

但這好看里帶著攻擊,你覺得,但你不敢。

周妄拿起煙,放在鼻尖聞了聞,沒點燃就擱下了。

這時候有人走過來,他沒抬眼,但角了。

不笑,是那種你又來了的表。

“周,你父親讓你——”

“你姓周?”

周妄打斷,聲音懶散得很,每個字都像含在里慢慢吐出來的。

那人一愣,周妄又說:“那我的事,得到你管?”

毒。

不是那種刻意的刻薄,是天生的、不需要思考的、骨子里就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毒。

他也沒有惱,甚至語氣都沒有抬高,就是平平淡淡的。

但這種平淡,比吼出來的更難招架。

周妄整個人給人的覺就是——你明明看見他在笑,但你笑不出來。

茶幾上放著杯沒過的酒,他端起來晃了晃,又放下了。

他靠著沙發,目懶散地掃了一圈,像在看什麼無趣的東西,最後落在門前蘇妗站著的位置。

薄微勾。

……

“喲,硯白來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迎上來,目落在蘇妗上,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這位是……”

“我朋友,蘇妗。”

沈硯白笑著介紹,沒有說份,但那個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花襯衫男人多看了蘇妗兩眼,眼神里帶著那種見慣了但還是被驚艷到的打量。

“蘇小姐,幸會。我陳旭東。”

蘇妗微微頷首,“陳好。”

聲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既不會讓人覺得諂,也不會讓人覺得冷淡。

這是蘇妗練了無數遍的本事。

陳旭東顯然被取悅了,正要說什麼,角落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硯白,你現在的品味是越來越不行了。”

那個慵懶的嗓音是懶的,慢的,甚至帶著點笑意,薄薄地刮過來。

整個房間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周妄。

又看向蘇妗,表各異——有幸災樂禍的,有看好戲的,還有替沈硯白把汗的。

沈硯白臉微變,但很快恢復,笑著說:

“周,這是蘇妗。蘇妗,這是……”

“我知道他是誰。”

蘇妗忽然開口。

看著周妄,表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

“周,久仰。”

周妄終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只一眼,蘇妗就到了迫——不是因為他在瞪你,而是因為這男人看待的那個方式,像在看一件路邊的垃圾桶。

“久仰什麼?”

他說,連語調都沒變,“久仰我玩得花,還是久仰我名聲爛?”

有人忍不住笑了,又趕憋回去。

蘇妗沒笑。

就那麼站著,迎著他的目,不急不躁地說:

“都有。”

空氣像被凍住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人瘋了。

周妄微微挑眉,終于正眼看了。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友善的笑,是一種讓人汗豎起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命還是不想要?”周妄說,把煙叼在里,聲音含混不清,挑了眼蘇妗旁邊的男人。

“沈硯白,你從哪兒淘來的這玩意兒?”

沈硯白臉上掛不住了,“周,說話別這麼難聽……”

“難聽?”

周妄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慢悠悠地坐直子,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叉,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妗。

“我沒說錯吧?你來這兒,不就是圖這個圈子里的人脈和錢?怎麼了,我點破了你不高興?”

直白,刻薄,毫不留面。

如果是別的人,這會兒要麼紅了眼眶,要麼惱怒。

但蘇妗不是別的人。

依舊保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微笑,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在周妄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個舉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周妄的眼神終于變了——不是惱怒,而是有了一真正的好奇。

“周說得對。”

蘇妗說,聲音很輕很,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來這兒,確實不是為了看風景。”

周妄的眉梢微微了一下。

“但我來這兒,”

蘇妗看著他,那雙清純的眼睛里有一種讓人琢磨不的東西,“也不是因為你周在這兒。”

空氣再次安靜。

然後周妄大笑起來。

是真的笑,不是那種諷刺的假笑。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房間里回,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暢快。

笑完之後,周妄重新靠回沙發,用一種全新的目打量著蘇妗。

“你什麼來著?”

“蘇妗。”

“蘇妗。”

周妄在里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嘗這個酒一樣的名字。

“蘇小姐,你知道你坐在誰的地盤上嗎?”

“知道。”蘇妗說,“周妄,周的。”

“那我要是說,你現在給我倒杯酒,我可以讓你今晚認識的人比你之前三年認識的人都多呢?”

這已經是在赤地辱了。

沈硯白臉鐵青,正要開口,被蘇妗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妗看著周妄,那雙眼睛依舊清清亮亮的,沒有一波瀾。

“周,”

說,聲音不高不低,“我倒的酒,你喝得起嗎?”

周妄的目驟銳。

整個房間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這是明晃晃的挑釁——你周妄在我眼里,也不過如此。

幾秒鐘的沉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周妄慢慢勾起角,出一個冷到骨子里的笑容。

“蘇妗,”

他的名字,語調像在說一句話,但容比刀子還鋒銳,“你是我見過的,最不自量力的人。”

說完,他站起,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向落地窗。

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起他的黑襯衫。

他背對著所有人,聲音從窗口飄來,帶著回音和某種說不清的緒:

“沈硯白,帶著你的人,滾。”

——沒人敢說話。

沈硯白拉著蘇妗的手腕快步離開,走廊里只剩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