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上躺著的哥布林閉上眼睛，雙手放在口，要不是頭頂上的條顯示這玩意的確沒死，大伙真的會以為它安詳地去了。
“擊潰……是不是因為說的不是擊殺啊。”陳冉竹盯字眼，“把他們打垮就行，它這不是垮的嗎”
“也許可能大概”程莫己站起，“反正任務完就行了，管它是任務bug還是文字游戲，吃虧的又不是我們，收工！”
“那這個怎麼辦殺了”徐松源用劍魚哥布林的腦袋。
“別吧，我總覺得這哥布林不一樣，它……”陳冉竹斟酌措辭，“通人的。”主要是真的好好玩誒它。
“要不帶出去審審問問它們老巢在哪里”方清查看新任務，“反正不能帶進村里，嚇著人都還好說，暴起傷人就麻煩了。”
“帶出去那我們今晚怎麼睡覺”陳冉竹思念的小床。
“睡你的棺材里。”程莫己白眼，“這樣，我們兵分兩路，我和陳冉竹帶它去外邊安置，如果遇到危險我們倆一個一個T也死不了。你們倆留在村子里陪村長，防止出現第二波襲擊。”
“行。”徐松源翻進村子，和方清一起回村長家。
陳冉竹嘗試了下，發現自己也能輕松翻過籬笆了，當即又帥氣地翻了回去。
程莫己：“？有什麼病嗎你，多癥的話這邊推薦去猴山應聘，我會買最好的觀賞席位的。”
陳冉竹再次翻出來：“滾蛋，要去你自己去，這樣翻超帥的好嗎，就像電影里那些主角一樣，以後可以裝X！”
“肯定是個勇者都會翻，有什麼好秀的，走了。”程莫己拉起地上的魚哥布林，拖著就走。
魚哥布林就跟死豬一樣，也不反抗，任由程莫己拖著。
反正不用費力氣雙腳走路，而且地面平坦的，硌不著屁，拖著就拖著吧。陳冉竹把自己代到魚哥布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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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勇者大人！”村長起迎接歸來的兩位勇者，“喝碗水歇歇吧……還有兩位大人呢”
“他們去審問哥布林了。”徐松源接過水，道了聲謝。
——他們沒有搶東西。
“那些哥布林可以審問”村長不敢置信，又佩服他們的勇敢。
“嗯，您放心吧，今晚的哥布林已經解決了，明天我們會去找哥布林巢，找到就端掉。”方清安道。
——他們說幫忙搗毀巢。
“謝謝，謝謝幾位大人。”村長聽到他們愿意搗毀巢，激地手都在抖，“我們村沒有錢能拿出來做報酬，但是如果各位大人真的能毀了哥布林巢——”
村長咬咬牙，將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我就把我的孫送給各位。”
——他們或許可以救我們。
“！”二人嚇得差點把水噴出來。
“不不不不，怎麼能把家里的孩子隨便送人”徐松源的腦袋都要甩出殘影了，生怕自己被上什麼奇怪的標簽。
“我知道我孫份配不上大人，但年輕，才16歲，而且長得漂亮，大人肯定喜歡。”村長急切地表達，“前不久被我們村籌資送到城里避難了，等大人搗毀巢後，我就讓回來！”
“不是漂不漂亮的問題，是我們真的不用！”徐松源第一次在異世界到害怕。
開什麼玩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里，他們經的教育不允許他們接這種報酬，以及本就不應該有這種報酬出現吧！
“我們不用報酬的。”方清給老人家解釋，“您的孫既然會被您送去避難，就代表您肯定也是在乎的，送人的話這輩子就毀了，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場災難，怎麼能把又推其他火坑”
“……我也不舍得把我孫送人。”村長沉默了下，才長長嘆出一口氣，“這次避難，村里的錢不夠，只夠送一個人去城里生活，大伙都把機會讓給了我孫。”
“隔壁的……算是我孫的嬸嬸吧，家有個兩歲的孩子，都還在吃的年紀，放棄了機會；對門的兩兄弟，大好的年紀，也把機會讓了出來。還有……”
兩人聽著村長細細數著，村里有二十幾戶人家，都把機會讓給了村長的孫。
“我這個孫很是天真活潑，我管不住，經常跑別人家里玩，又是幫忙干活又是陪他們聊天的，一點也閑不住。”談起孫，村長的眼神也溫起來，“可能因為和大伙得好，又礙于我是村長的份，大伙都把機會讓給了。”
“在公會掛委托的報酬需要很多錢，大伙幾乎都把家底翻空了也才能委托勇者來保護我們幾天。後來沒錢了，我們也沒再掛委托，但當天晚上居然又來了一批勇者，他們打死了哥布林，然後直接向我們索要報酬，我們拿不出他們就進屋搶值錢的東西。”
“他們說這是他們應得的。”
“持續了幾天後，村里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搶了，他們就再沒來過。今天沒有人出門也是因為我們害怕，我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再來搶的話，他們搶的就是人了。可能會送去做奴隸，可能會當場糟蹋人，反正都不是好下場。”
“那還不如讓哥布林沖進來給我們個痛快，反正籬笆欄也快擋不住了。”
村長笑了一聲，笑他們的弱小，笑他們的無力，笑他們的命運。
因為他不敢哭，他不敢哭勇者的貪婪，不敢哭勇者的強勢，不敢哭勇者的霸道。
“今天那個帶十字架的勇者喊話威脅的時候，我就決定了，我會先把你們攔住，攔不住的話就帶進來，在茶水里面下迷藥，晚上和哥布林一起同歸于盡。”
方清和徐松源一愣，齊刷刷地看向自己剛喝的茶水，不知道現在吐出來還來得及嗎。
“請兩位放心，這幾碗茶水沒下藥。”村長察覺到兩人的面不對，連忙解釋，“後來我看各位不像要搶人的樣子，就沒有手了。”
“謝……謝謝？”徐松源呃呃啊啊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他確實也沒覺有什麼不適的地方。
話說喝迷藥是什麼覺，能真實驗嗎？
“請放心。”方清在旁邊認真和村長保證，“我們一定會端了哥布林老巢的。”然後如果以後見到那幫天殺的勇者，他們一定會往死里揍的。
“你們是好人，真的，好人，你們不會欺負我們。”村長卻一字一頓的，重新把話題帶了回去，“所以更應該給你們報酬，請允許我把我的孫送給你們。”
“不需要，真的。”方清再次鄭重地表達自己的意愿，“您好好護您的孫就好。”
“我作為村長沒保護好村里人，他們卻保護了我的孫，我對不起他們，而現在有幾位可以幫助大家，所以我……”村長有些急切。
“所以你也要對不起你孫嗎”方清的語氣終于控制不住地冷下來，打斷村長，“你的邏輯都不對，首先，沒報酬給就不要給；其次，你對村里的愧疚不應該用孫補償，而且為什麼是補償給我們？最後，我們真的不需要報酬。”
最後幾個字方清咬的特別重，生怕村長又當聽不見。
“我不明白您為什麼這麼執著，到底有什麼好執著的。”徐松源實在不理解村長那套混的邏輯，“報酬這東西有能力就給，沒能力也不強求。”
“我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搶劫的。”
“……”村長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卻始終沒能說出口。
他腦子里那套一直好好運行的畸形代碼此刻瘋狂報錯。
面前的兩個勇者在很認真地陳述著自己的觀點。
他們說濟弱扶危是件很平常的事。
他們說他沒有對不起誰。
他們說是那些勇者對不起大家。
他們說大家本就該好好活下去。
一盞老舊的煤油燈放在桌子上，火晃啊晃，也許是它就快要熄滅了，也許是風過裂痕吹了進去。
老人突然就哭了。
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