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含香對于乾隆會手打人也是十分震驚。

靜靜看著眼前氣度不凡的帝王，心中暗自慨，今日總算是親眼見識到宮里人人議論的那兩位民間格格。

行事莽撞直白，心肆意張揚，和宮中自小恪守禮教、溫婉端莊的宗室格格截然不同。

換做歷朝歷代別的君王，這般肆意頂撞、當眾指責帝王，早已是大不敬的死罪，輕則足，重則命難保。

也唯有乾隆，向來心寬厚，又格外寵溺縱容那兩個孩子，日復一日慣，才養得們這般無所顧忌、膽大妄為，行事全然不分尊卑場合。

乾隆當著含香的面，被自己的兒當眾數落指責，面盡失，心中又氣又難堪，再無心思停留，便拂袖憤然離去。

那一日過後，夜乾隆果真沒有再來寶月樓。

含香獨殿中，反倒悄悄松了一口氣。

心里清楚，那日乾隆對自己許下等候的話語，句句真切，絕非一時隨口之言。

縱使小燕子紫薇大鬧一場攪了氣氛，卻終究攔不住乾隆心中的執念。

不過短短一日，隔日一早，乾隆依舊照舊踏足寶月樓。

他雖不在此留宿，白日里卻總會出前來，日日不輟，樂此不疲。

知曉含香自生長塞外，偏沙棗花香，乾隆不惜耗費人力財力，命人不遠千里從新疆土移栽沙棗樹宮，栽種在寶月樓庭院之中，只為博舒心。

這般用心相待，含香看在眼里，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念與激。

心境漸漸和下來，不再刻意一味冷淡疏離，閑暇之時，會親手制作糯香甜的沙棗花糕，派人送去養心殿。

不過一樁小小的心意，卻讓乾隆欣喜不已。

往後時日，乾隆愈發頻繁前來，常常陪著含香在樓中品茶閑談，靜坐小坐。

含香心緒舒展，也會琴奏曲，悠揚琴聲縈繞殿，氣氛溫平和。

二人相愈發溫潤自然。

乾隆很是這般安穩溫的相模式，心中從容篤定，深諳來日方長的道理。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直真心相待、終有一天，會讓心甘愿留在自己邊，完完全全接納自己。

這日風和日麗，乾隆一如往常踱步來到寶月樓。

乾隆:“今晚宮中設宴，是老佛爺為史觀保一家踐行，你宮許久，一直悶在寶月樓，不曾外出走，今日朕帶你一同前去赴宴散心，可好？”

含香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淡然婉拒。

乾隆:“無妨，宴席人多嘈雜喧鬧，不去也好，你安心留在寶月樓休息便是。”

乾隆:“還有一事，你父親不日便要啟程返回回部，屆時朕準你出城相送，也好父再見一面。”

含香:“含香多謝皇上恤全。”

乾隆:“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客氣。”

數日轉瞬而過，離別之日如期而至。

阿里和卓帶著回部族人整裝待發，即將辭別京城，遠赴回歸故土。

乾隆特意下旨，準許含香出宮至城門外送別，又命五阿哥永琪、福爾康帶兵沿途護衛。

而麥爾丹，再次打探到消息，心中執念難消，不肯死心，當即召集手下，打算最後一搏，拼死也要帶走含香。

京城城外，風沙輕揚，車馬列隊整齊。

含香著即將遠行的父親，眼底難掩不舍，輕聲叮囑：“爹，此去路途遙遠，一路千萬保重，萬事小心。”

阿里和卓看著兒，心中滿是愧疚與激，微微躬，“含香，莫要怪罪為父。回部萬千百姓，皆承你的恩。”

含香眼眶泛紅，連忙手扶住他，含淚搖頭，“爹萬萬不可如此，兒為回部公主，自族人供養庇護，為國和親、安定部族，本就是兒與生俱來的責任，我從不怨您，半分也不曾。”

“我的好孩子……”阿里和卓滿心慨，“你在宮中好生珍重自，今日一別，相見無期，為父走了。”

說罷，他翻上馬，帶領一眾回部人馬，策馬遠行。

含香靜靜佇立原地，著父親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路途盡頭，心底涌上濃濃的惆悵與傷。

一旁的永琪見狀，正打算開口催促含香回宮，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凌厲的馬蹄聲驟然從遠傳來！

一群白蒙面之人手持彎刀，氣勢洶洶策馬狂奔而來，來勢兇猛，一看便是早有預謀。

為首之人法極快，全然不顧阻攔的侍衛，靈巧避開永琪與爾康，縱一躍，直直沖到含香前，死死攥住了的手腕。

縱然面罩遮面，遮住了容，可那雙執拗深又偏執的眼眸，含香一眼便認出，正是執念不散的麥爾丹。

“含香！跟我走！這是我們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了！”麥爾丹語氣急切又堅定，一心只想帶逃離牢籠。

含香心頭一，淚水瞬間落，拼命用力搖頭，絕不能跟他離去。

用力掙扎，想要甩開他攥不放的手。

四周侍衛紛紛拔刀上前阻攔，兩方人馬瞬間纏鬥廝殺在一起。

麥爾丹一邊要抵擋兵圍攻，一邊還要死死拉住不肯順從的含香，分乏，左右拉扯。

含香被他來回拖拽搖晃，無力掙，臉一點點變得蒼白。

刀劍影織漫天塵土，廝殺聲震徹城郊曠野。

麥爾丹舊傷未愈，方才幾番纏鬥拉扯，早已牽周傷口。

永琪與爾康見狀，即刻雙雙縱圍堵上前。

二人武功高強，招式利落凌厲，一左一右封住麥爾丹所有退路。

麥爾丹本就負舊傷、力支，本敵不過兩人合力強攻，不過數招，便被二人準制住破綻，重重一拳砸在口。

“噗！”

麥爾丹形巨震，猛地噴出一口鮮，單薄的軀踉蹌著向後跌坐，彎刀手滾落，再無半分抵抗之力。

混僵持之間，含香看著被打倒在地、狼狽不堪的男人，心像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痛，眼淚不控制地簌簌滾落。

往前踉蹌半步，聲音又急又，“麥爾丹！快走！我早就告訴你，讓你忘了我、放下我！你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冒險前來！”

這一句清晰的吶喊，清晰落永琪與福爾康耳中。

兩人蓄勢待發、正要再度上前制的形驟然僵住，臉上凌厲肅殺的神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難以置信的驚愕。

麥爾丹？

竟然是麥爾丹！

近段時日他們在京城結識的江湖義士，那個豪爽灑、重重義，教小燕子輕功與刀法、被小燕子誠心跪拜拜師的麥爾丹師傅！

巨大的錯愕席卷二人心頭，一時間心底五味雜陳，滿是荒唐與糾結。

是并肩論的友人，是小燕子敬重的師傅，于私，他們念相誼，本不忍出手傷害，更不愿親手擒拿昔日摯友。

可于公，他們是皇家阿哥、前臣子，今日含香奉旨出宮送別父汗，為護衛，職責在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周遭侍衛立刻蜂擁而上，冰冷的長刀齊齊抵住麥爾丹周要害。

永琪蹲下，指尖微沉，手一把扯下了麥爾丹臉上的面巾。

那張悉的、剛毅滄桑的臉龐赫然顯眼前，眉眼間的桀驁與偏執，確鑿無疑，正是他們認識的麥爾丹。

麥爾丹狼狽趴在塵土之中，衫染，舊傷新痛層層疊加，奔波萬里、九死一生，賭上所有奔赴的最後一搏，終究還是敗了。

麥爾丹眼底最後一點亮徹底熄滅，只剩下死寂的荒蕪。

“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