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一眾皇子個個面震驚,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只是他們終究心系朝堂儲位之爭,驚愕過後,只淡淡掃了玉檀幾眼,便收斂心神,不再過多留意後宮。
敏敏格格站在人群里,小聲嘀咕出聲:“熙妃?出塞那會兒還只是熙嬪,這才過去幾日功夫,居然就晉封妃位了?”
新奇慨了一番,便沒再放在心上。
在眼里,後宮位份高低都與自己無關,眼下滿心滿眼只有十三阿哥胤祥。
悄悄抬眸著不遠的胤祥,臉頰泛起淡淡嫣紅。
如今在京城待了不時日,心里篤定,皇上很快便會考量蒙古與朝堂的面,給自己賜婚。
另一邊皇子隊列中,太子胤礽轉頭看向四阿哥胤禛,隨口問道:“今日是熙妃生辰,你府里那位庶福晉若曦,從前在前時和熙妃不淺,怎的沒帶一同宮赴宴?”
胤禛從容回話:“若曦近來子不適,不便奔波,再者這般皇家生辰大典,理應由正福晉出面赴宴,份低微,便不必來了。”
太子隨意頷首,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又隨口慨了一句:“世事當真變幻無常,才多久景,昔日同在前的兩人,一個一躍了風無限的熙妃,一個卻了你府,做了庶福晉。”
胤禛聞言連忙回道:“若曦怎敢與熙妃娘娘相提并論?娘娘負圣寵,得皇阿瑪萬般眷顧,尋常人自然難以比肩。”
見老四這般懂得分寸、刻意恭維,太子淡淡一笑,便不再閑話此事。
十阿哥胤䄉咂了咂,滿臉訝異:“真是萬萬沒想到,皇阿瑪竟這般恩寵于,直接就給熙妃晉了位份。”
十四阿哥胤禎也跟著慨:“可不是嘛,熙妃娘娘這份圣寵,在後宮當真無人能及。”
這場生辰宴過後,玉檀一躍封妃,瞬間了紫城里炙手可熱的人。
宮里不低位份的嬪妃,都紛紛想方設法往永壽宮靠攏,想著投靠依附,借著熙妃的圣寵尋一份靠山,往後在深宮也好立足度日。
只是玉檀心通,看了這些人趨炎附勢的心思,向來淡然之,一概委婉疏離。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阿哥與明珠一黨暗中步步籌謀,接連在朝中暗中造勢、推波助瀾。
使得康熙與太子胤礽之間的隔閡日漸加深,君臣父子的關系愈發繃對立。
縱使康熙刻意忍克制怒火,玉檀卻還是好幾次撞見他盛肝火的模樣。
這日書房氣沉郁。
玉檀緩步走來,看向侍立在外的李德全,輕聲問道:“萬歲爺還未曾用膳嗎?”
李德全躬遞上一杯溫熱茶水,輕輕搖頭,滿臉憂:“何止沒用膳,就連一口茶水都未曾沾過。”
他低聲音,小聲稟道:“娘娘有所不知,今日朝堂之上,萬歲爺決意要查辦索額圖大人,為此事當眾與太子爺起了激烈爭執。”
“索額圖?”
玉檀眸驟然一凝,心底暗自一驚。
索額圖乃是太子最堅實的靠山,是太子一黨的肱骨重臣。
皇上要辦索額圖,分明就是蓄意斬斷太子的左膀右臂。
這般局面,早已是無解的死局。
太子若是公然頂撞皇上,便是忤逆君父、失了臣子本分。
若是沉默順從,又會寒了後一眾依附臣子的心,漸漸失了朝堂人心。
進退皆是錯,左右皆為難。
玉檀暗自輕嘆,沒想到朝堂儲位之爭,已然張到這般劍拔弩張的地步。
端著熱茶,輕輕推開書房的門,緩步走了進去。
心緒煩躁到極點的康熙頭也沒抬,怒聲低吼:“滾出去!”
玉檀腳步微頓,輕輕喚了一聲:“萬歲爺……”
溫潤婉的嗓音耳,康熙渾的戾氣驟然一斂,猛地回過頭來。
康熙面稍緩,著走近的玉檀,“你怎麼過來了?”
“臣妾久久不見萬歲爺,心里惦記,便過來瞧瞧。”
玉檀聲應著,緩步上前,將手中溫好的茶水遞到他手邊。
康熙接過茶盞飲了一口,溫熱的茶水,中翻涌的戾氣稍稍平復。
他順勢牽住玉檀的手,讓挨在側坐下,隨手拿起桌上攤開的奏折,眉眼間又覆上一層沉郁。
“世人皆懂報答父母養育之恩,可你瞧瞧太子,他如今這般行事,反倒本末倒置,只知倚重旁人,忘了君父本分。”
玉檀聲寬:“萬歲爺,太子終究是您的親子,縱有一時糊涂,心底怎會真的向旁人偏私報恩?旁人的分,又怎能及得上您數十年教養栽培的恩。”
上溫言勸解,心底卻看得亮。
眼下早已不是索額圖攛掇太子那麼簡單,而是康熙打心底里對太子已然看不順眼。
這份芥一旦生,便再難扭轉。
太子如今的聲勢與勢力,本就是康熙經年累月一手縱容出來的。
索額圖是他默許扶持給太子的臂膀,太子私下培植黨羽,他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就連太子平日逾制的出行規格、吃穿用度,也都是他當年親口應允、放任的。
可如今帝王心思一轉,昔日的縱容,盡數都了太子的逾矩過錯。
桌上攤開的奏折,全是朝臣彈劾太子行事僭越、私結黨羽的條條罪狀,字字鋒利。
康熙心里其實早有定見。
玉檀斟酌片刻,輕聲問道:“萬歲爺,那這些折子上羅列的事,您打算如何置?”
話里意有所指,實則是在問太子的結局。
康熙聞言,眸一冷,“太子走到今日這般地步,全是索額圖在一旁暗中鼓、攛掇唆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索額圖居心叵測,實在罪無可赦!”
玉檀心底暗自輕嘆。
為人父母大抵都是這般心思,孩子行事偏了、心歪了,從不會自省自縱容之過,也不愿苛責親生子,只會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旁人上,認定是旁人帶壞了。
此刻康熙雖還沒下定決心廢黜太子,可對太子邊的索額圖一黨,已然了徹查置的心思。
見他中怒火又起,玉檀連忙抬手,輕輕順著他的口,聲安:“萬歲爺切莫這麼大肝火,氣大傷,不值得為外事郁結心緒。”
一月轉瞬而過,康熙雷厲風行,終究還是將索額圖拿下,打天牢關押,正待斟酌罪名、下旨置之際,一樁突如其來的喜事,暫且擱置了。
這些時日以來,玉檀總是整日懨懨困倦,晨昏嗜睡,整日提不起半點神,茶飯也了胃口。
康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憂心不已,當即命李德全傳召太醫院全太醫,速速齊聚永壽宮診脈。
寢殿之氣氛肅穆,康熙坐在床榻邊,握著玉檀微涼的小手,目銳利沉沉,掃過跪地的一眾太醫,:“熙妃子連日不適,神萎靡,到底是何緣故?”
一眾太醫被帝王威嚴震懾,不敢耽擱,流上前凝神搭脈,細細斟酌脈象。
片刻後,為首的太醫面恭賀之,躬朗聲回奏:“啟稟皇上,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熙妃娘娘這是有了孕,已然懷了龍裔。”
康熙整個人驟然一怔,愣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眼底瞬間迸發出驚喜的芒,開懷大笑起來:“有喜了?朕有子嗣了?好好好!實在是天大的喜事!”
狂喜過後,他又立刻蹙起眉頭,急切追問:“既然是有孕,那為何終日昏沉嗜睡、神不濟?腹中龍胎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太醫連忙笑著寬:“皇上放心,娘娘這是初孕正常胎相,尋常有孕之人起初,都會困倦嗜睡、神思倦怠、胃口稍減,皆是安穩無礙的尋常反應,龍胎十分康健。”
康熙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鄭重吩咐道:“那熙妃與皇兒,往後便全權由太醫院照料,務必悉心調理,半點不得馬虎。”
“微臣遵旨!定當盡心侍奉娘娘,護龍胎安穩無恙。”一眾太醫連忙跪地領命。
此刻的康熙龍大悅,心緒大好,當即下旨重賞太醫院全太醫,就連前伺候、永壽宮宮人皆各有賞賜,宮里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原本懸在心頭、亟待置的索額圖一案,此刻早已被他暫且拋在腦後,眼下在他心中只有玉檀腹中的龍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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