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香急得眼眶發紅,屈膝懇切央求:“娘娘,如今四爺、十三爺都在萬歲爺帳中,蒙古王爺也哭訴求公道,萬歲爺顧及蒙部面,怕是定會重重責罰他們,連帶著若曦姑娘也難逃牽連求娘娘您去一趟。”
心底實則是怕若曦獲罪,牽連整個前當差的宮人,人人都要無妄之災。
玉檀定了定神,立時起整了整襟,“你莫慌,我這就過去瞧瞧形。”
蕓香連忙屈膝謝恩,心中懸著的大石稍稍落地。
另一邊帝王大帳,氣氛早已劍拔弩張。
康熙端坐主位,面沉。
蒙古王爺坐在一旁,滿面憂,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兒摔傷昏迷、了委屈,言語間滿是憤懣,句句都要皇上給蒙古部落一個說法。
當著一眾臣子、皇子的面,康熙只覺得面盡失,沉聲厲喝:“你們到底在胡鬧什麼!”
十三阿哥胤祥見狀,連忙上前躬請罪,“皇阿瑪,此事皆是兒臣之過,原是兒臣打算教若曦騎馬,臨時有事不開,才托四哥代為教,誰知被敏敏格格撞見,生出這般誤會,還請皇阿瑪責罰兒臣一人。”
康熙聞言冷冷冷哼,“朕早已派人專門教騎,得到你多事手?”
話語一頓,怒意更盛:“朕本瞧著敏敏格格對你有意,還暗自盤算著全你二人婚事,你倒好,風流隨,如今竟和前宮牽扯不清,鬧出這般風波!”
十三阿哥素來灑,風流名聲朝野間早有傳聞,康熙往日只當是年心,并未深究。
可如今因這點兒私,害得蒙古格格傷,牽滿蒙面,事關邦安穩,康熙斷然不會輕易姑息。
若曦站在一旁,見皇上已然誤會自己與十三阿哥有私,連忙跪伏在地,急切辯解:“萬歲爺明鑒!奴才與十三爺向來清清白白,從無半分逾矩私,全是敏敏格格一時誤會所致!”
四阿哥胤禛也適時開口替眾人分辯:“皇阿瑪,兒臣只是十三弟所托,才代為指點若曦騎馬,敏敏格格心系十三弟,一時心生妒意,才錯怪若曦姑娘,并非旁人所想那般。”
不等他說完,康熙便厲聲打斷:“朕竟不知,你何時變得這般熱心好事,手這些閑雜瑣事了?”
斥罷四阿哥,康熙銳利的目直直落在若曦上,語氣滿是冷諷:
“你為前侍奉之人,本該謹守本分,避嫌皇子宗室,你倒好,反倒和兩位阿哥牽扯不清,惹出流言風波,如今兩位阿哥還爭相為你開,朕倒真沒看出,你竟有這般本事。”
字字句句來,若曦被帝王威嚴懾得渾發,脊背發涼,聲音都忍不住哆嗦:“萬歲爺……奴才冤枉……奴才真的沒有……”
宮侍奉素來謹小慎微,從未這般直面康熙盛怒,只覺得周寒氣徹骨,心頭慌不已,生怕今日難逃重罰。
就在帳氣氛繃到極致之時,帳外宮人輕聲通傳:“熙嬪娘娘到。”
帳外通傳聲落下,玉檀緩步走帳,微微彎行禮。
康熙當即從主位起,快步上前,手將扶起,“你怎麼過來了?方才還說子不適在帳中歇息,怎的不在里面好好養著?”
玉檀輕輕搖了搖頭,語聲溫婉和:“妾已然好多了,心里惦記著萬歲爺,便過來瞧瞧,只是沒想到,萬歲爺正忙著議事,倒是叨擾了。”
聽著溫如水的嗓音,康熙臉上繃的神眼可見地緩和下來,周的戾氣也散了大半。
他放了語氣,“玉兒稍坐片刻,再等一等,朕把這攤子事置妥當,便陪你一同回去歇息。”
底下的胤禛與胤祥悄悄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掠過一抹震驚。
方才皇阿瑪雷霆震怒,眉眼寒厲,帳氣氛抑得讓人都不敢氣。
可熙嬪一到場,幾句話的功夫,竟就讓皇阿瑪的怒火消弭大半,這份圣寵,實在是旁人難以企及。
跪在地上的若曦心頭更是五味雜陳。
心里清楚,玉檀分明是特意趕來為自己解圍的。
自己如今落難,反倒要從前跟在後的玉檀出面相救,落差、愧疚與難堪一齊涌上心頭,鼻尖微微發酸,卻只能垂首不敢言語。
康熙牽著玉檀,讓在旁側椅子上安穩坐下,隨即轉過,看向垂首立著的兩位皇子,面重新端起幾分威嚴。
“此事皆是你們行事不知避嫌,惹出誤會風波,導致敏敏格格傷,還驚蒙古王爺興師問罪。”
他淡淡開口“稍後你們備上厚禮,親自去探敏敏格格,待回京之後,都給朕回府閉門思過,好好反省自行事。”
話音落下,他目冷冷掃向仍跪在地上的若曦:
“至于你,馬爾泰若曦,朕無心深究你與十三、老四之間究竟有無意,如今流言四起,人人都撞見你與四阿哥之間行為親,閑話早已傳了開來。”
“既然如此,便遂了旁人的口舌議論,往後你不必再留在前當差,自行去往四貝勒府安置便是。”
若曦子猛地一震,滿臉難以置信,當即急聲喚道:“皇上!”
心底慌到了極點,滿心都是抗拒。
自己心悅之人從來都是八阿哥胤禩,何曾想過要四貝勒府,更不愿就這樣被隨口指派給四爺。
可君無戲言,當著一眾皇子王公的面,份低微,縱有萬般不愿,也只能死死咬著,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出口,眼底滿是委屈與茫然。
康熙本不給辯解的余地,轉頭看向四阿哥胤禛,“老四,馬爾泰若曦從今往後便是你府中之人,往後如何安置,你自己看著決斷。”
話音落下,便不再理會眾人,順勢牽著玉檀的手,轉徑直離開了大帳,也并未下正式圣旨,只憑一句口諭,便將若曦的命運草草定了下來。
往後幾日,玉檀吩咐邊宮人提早收拾回京的行裝。
蕓香腳步匆匆進來,湊到旁低聲回話:“娘娘,您可聽說了?敏敏格格醒過來之後,一聽說萬歲爺把若曦姑娘指給了四爺,當即就鬧著要跟咱們一同回京,還直言非十三爺不嫁,蒙古王爺好言勸了好幾回,格格半點都不肯聽。”
玉檀聞言一怔,面訝異:“非要嫁給十三爺?那萬歲爺知曉此事了嗎?是個什麼態度?”
“娘娘您還不知道,”蕓香笑著回道,“萬歲爺原先本也覺得敏敏格格爽朗,和十三爺十分相配,本有意全這門婚事,可自打這回誤會摔傷、鬧出風波之後,皇上便絕口不再提及此事了。”
“如今敏敏格格日日纏著十三阿哥不放,還把若曦姑娘視作眼中釘,防備,生怕再和十三爺有半分牽扯。”
玉檀輕輕頷首,想起被指派給四爺的若曦,“對了,若曦近來境況如何?四爺待還算和善吧?”
蕓香嘆了口氣,低聲稟道:“若曦姑娘如今被撤了前侍奉的差事,整日悶在營帳里,四爺曾派人尋過好幾回。
起初若曦姑娘執意不肯相見,後來拗不過才見了一面,還有九爺和十四爺也私下去找過若曦,聽說幾人還爭執吵鬧了一番。”
玉檀聽著,眸微,“九爺、十四爺本就心系八爺,如今見若曦被指給四爺,自然是要替八爺抱不平的,這般錯綜復雜的糾葛,只怕等一回京城,後宮王府之間,可有一番熱鬧糾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