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胤禟聽著玉檀坦然的話語，眉頭瞬間蹙起，心底頓時了然。

原來事的真相竟是如此，本不是若曦口中那般，被玉檀算計頂替。

他就說，以玉檀的子，溫婉沉靜，向來安分守己，怎麼可能做出爭搶差事、欺負若曦的事！何況從前的玉檀，滿心都是善良怯懦，從無半分害人的心思。

定是若曦自己丟了前奉茶的差事，心有不甘，見玉檀得了皇阿瑪的青眼，心生嫉妒，才故意在八哥面前搬弄是非、撒謊誣陷，借著八哥的意，想借他的手打玉檀，好重新奪回前奉茶的位置！

這般一想，胤禟心底對若曦僅存的幾分面徹底消散，反倒生出濃濃的厭棄，只覺得心思深沉、表里不一，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單純無害。

他下心底的不悅，淡淡開口：“行，我知道了。”

沉片刻，追問了一句：“近日皇阿瑪朝政繁忙，龍與心緒，可還安好？”

玉檀垂首：“回九爺，萬歲爺一切安好，朝中諸事也都順遂，并無異常。”

胤禟微微頷首，不再多問：“你先回宮當差，莫要久留惹人懷疑，往後有事，爺再派人聯系你。”

“是，奴婢告退。”

玉檀屈膝行了一禮，轉便要離去。

“等等！”

胤禟卻突然開口，快步上前攔住，語氣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與別扭，“你……你就沒有什麼想對爺說的？”

換做從前，玉檀每次與他相見，都滿眼歡喜，總有說不完的話，即便只是侍立一旁，也滿眼都是對他的傾慕，從不會這般冷漠疏離，急著離開。

可玉檀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半句多余的話。

這平淡的反應，讓胤禟心里瞬間空落落的，莫名的煩躁與失落涌上心頭。

他此刻才猛然驚覺，玉檀到底哪里不一樣了。

從前那個一見到他就眉眼含、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子，如今眼底再無半分對他的慕、關心與依，只剩疏離與恭敬，仿佛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主子，再無半分特殊。

玉檀見他久久不語，輕聲開口提醒：“九爺可是還有別的吩咐？若無他事，奴婢當差耽擱太久，怕是要惹皇上不快，該回去了。”

胤禟看著淡然的模樣，心頭一陣無力擺了擺手：“回吧。”

“奴婢告退。”

玉檀規規矩矩行完禮，轉便徑直離去，待走到胤禟看不見的拐角，角才微微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怎會看不出胤禟眼底的疑與失落。

可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

原主傾盡真心，對他掏心掏肺，以命相報，他卻始終視若無睹，只把當作一枚棋子肆意利用。

男人向來如此，擁有之時肆意揮霍、毫不珍惜，等到徹底失去，對方離去，卻又開始念念不忘、心有不甘。

遲來的意，從來都比草還賤。

玉檀收斂心神，快步回到乾清宮茶水間，將自己提前備好的致茶點裝盤，搭配上泡好的熱茶，穩穩端著，走進了養心殿。

而不遠的若曦死死盯著玉檀踏養心殿的背影，那養心殿，那前奉茶的位置，往日里本是獨有的殊榮，是才能靠近康熙的地方。

可如今，卻被玉檀輕而易舉地占據，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眼睜睜看著，半點辦法都沒有。

玉檀雙手端著茶盤，姿輕盈緩步走上前，“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案後正執筆批閱奏折的康熙，聞言停下手中朱筆，抬眸掃了一眼，：“起來吧。”

“謝皇上。”

玉檀垂首應聲，緩緩直起，作輕又沉穩，一步步走近案，小心翼翼將茶盤放在案頭空白。

不久宮中迎來了另一樁大事，惠妃的生辰。

惠妃為康熙四妃之一，膝下又養育著皇長子胤禔，在後宮地位穩固，分量極重，此次生辰宴辦得格外隆重熱鬧。

後宮妃嬪悉數到場，諸位皇子也紛紛前來賀壽，康熙更是親自出席，宴席之上觥籌錯，禮樂聲聲，一派祥和盛景。

乾清宮反倒冷清下來，若曦自打被調了差事，連日來心低落，滿心煩悶無排解。

趁著眾人都去赴宴，悄悄從箱底拿出一瓶藏了許久的果酒，拉著玉檀和蕓香，湊在偏殿廊下小坐。

將酒壺往石桌上一放，笑著招呼兩人：“來，今日難得清閑，咱們三個也喝兩杯，解解悶！”

玉檀看著那壺果酒，臉微微猶豫，連忙勸阻：“若曦，我們在宮中當差，私自飲酒不合規矩，萬一喝醉了誤了差事，可是要罰的，萬萬不可啊。”

“沒事的，放心！”若曦擺了擺手，語氣篤定，“今日是惠妃娘娘生辰，皇上定然不會回乾清宮，咱們不用伺候，正好趁這個機會放松放松，就喝一點，不打。”

聽這般說，玉檀與蕓香相視一眼，終究拗不過，點了點頭。

玉檀輕聲應道：“好吧，那我們就喝一點，淺嘗輒止，不然明日晨起頭疼，耽誤了當差可就糟了。”

“這就對了嘛！”若曦喜笑開，立刻拿起酒杯，給三人一一倒滿果酒。

端起酒杯，眉眼間帶著幾分自得，笑著問道：“對了，你們倆酒量怎麼樣？我可跟你們說，在職場上我可是千杯不醉的酒量，喝多都不會醉！”

蕓香歪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忍不住輕笑：“什麼是職場上呀？若曦姐姐，你這還沒喝呢，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

若曦這才猛然回過神，知曉自己說了現代言辭，們本無法理解。

滿心的煩悶再次涌上心頭，不再多言，端起酒杯便仰頭一飲而盡，一杯接著一杯，還頻頻勸玉檀和蕓香：“喝，你們也多喝幾杯！”

不過片刻，若曦便喝得臉頰通紅，蕓香也不勝酒力，兩人雙雙靠在廊下，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玉檀刻意喝，此刻還殘存著幾分清醒，只是腦袋微微發沉。

就在這時，王喜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臉焦急，看著醉態盡顯的幾人，驚呼出聲：“哎喲，玉檀姐姐，你們怎麼還喝上酒了！這可如何是好！”

玉檀心頭一驚，強撐著清醒轉頭看向王喜，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的好姐姐，你快起來！”王喜連忙上前，手一把拉起玉檀，語氣急促不已：“萬歲爺提前從惠妃娘娘的壽宴回來了，眼下正在書房等著，李公公差我來你，趕去給萬歲爺泡茶伺候！”

“什麼？萬歲爺回來了？”

玉檀瞬間驚出一冷汗，殘存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猛地站起，腳下一個踉蹌，子微微晃悠。

再也不敢耽擱，連忙對著王喜急聲吩咐：“快！王喜，立刻去給我拿一條巾來，我要把臉，趕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