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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算是。也有人喊我落難神醫。”

姜禾看了蘇白一會兒。

神醫。

能治弟弟。

能治隊伍里的人。

還能治便宜爹那邊的傷兵。

這人要帶走。

問:“會治刀傷?”

蘇白點頭:“會。”

“箭傷?”

“會。”

“斷手?”

趙鐵看

這是給李四問的。

蘇白說:“斷了多久?”

趙鐵說:“兩日。”

“接不上了。”

姜禾點頭:“那不用治。”

趙鐵:“……”

門口被捆的疤臉忍不住:“你問斷手干啥?你們隊里還有斷手的?”

姜禾看他:“有。”

疤臉說:“那慘。”

趙鐵踢了他一下:“你先顧自己。”

蘇白把姜苗抱起,換了塊干布:“你們去北境,路上會死人。”

姜禾說:“有你,死。”

蘇白停住。

阿平也停住。

這話短,聽著不像求人。

更像把事擺出來。

蘇白說:“我走不了。”

姜禾問:“為啥?”

蘇白看了看醫館:“病人。”

阿平急了:“先生,咱醫館都要被砸沒了。黑虎幫隔三差五來一次,錢家也不賣藥給咱。咱留著,遲早被他們拖死。”

蘇白說:“還有人來抓藥。”

阿平說:“他們來抓藥,你沒藥給。你把自己熬沒了,他們下次去哪兒抓?”

蘇白沒說話。

姜禾聽完,把事又算一遍。

蘇白不走,是醫館有病人。

病人是牽掛,也是麻煩。

要帶蘇白走,得給他一個理由。

糧,藥,安全,去北邊救更多人。

從袖里出一小包東西,放到桌上。

蘇白問:“這是?”

姜禾說:“藥。”

蘇白打開。

里面是幾片干參,還有兩塊切好的三七,一小截黃

都是空間里末世前囤的藥材。

普通。

但年份足。

蘇白只看一眼,手就停了。

阿平湊過去:“先生,這是啥?”

蘇白把布包合上:“別。”

姜禾問:“值錢?”

蘇白看:“你從哪來的?”

“家里。”

“你家里還有?”

“有。”

蘇白盯著

逃荒娃。

懷里揣著這種藥。

這話誰信?

剛才拿銀給診金,也沒眨眼。

蘇白不問了。

問出來也沒用。

能拿出來,是的本事。

蘇白說:“這幾味藥,在平城買不到。”

姜禾點頭:“你跟我,給藥。”

阿平眼睛亮了:“先生,這能換好多藥材!”

蘇白看他:“你想走?”

阿平說:“我想活。”

蘇白說:“路上苦。”

阿平說:“留這兒也苦。留這兒還挨打。”

門口疤臉:“跟走也挨打。”

姜禾拿起藥杵。

疤臉閉

趙鐵在旁邊看得明白。

蘇白不是不想走。

是走了,醫館里那些窮病人沒人管。

這種人勸不,得給他代。

趙鐵說:“蘇大夫,我們往北,是去舊軍營。那邊有虎嘯營,有傷兵,有缺藥的人。你留在平城,一天救三五個。去北邊,也許能救幾百個。”

蘇白抬頭。

趙鐵繼續:“姜將軍也在那邊。你欠他的命,要還,往北還。”

蘇白沒接話。

姜禾看著他:“我爹,缺大夫。”

蘇白把藥包放回桌上,手指著布邊。

阿平小聲:“先生,咱走吧。黑虎幫今天吃了虧,晚上就得來。錢家那邊又不賣藥,咱守著空柜子,守啥?”

蘇白看藥柜。

一排罐子碎了幾個。

剩下的,也不多。

他救過很多人。

也見過很多人死。

醫館留在這里,像一釘。

可釘子被人一天一天拔。

到最後,連釘眼都留不住。

姜禾不催。

給姜苗脖子。

熱退了一點。

蘇白能用。

但要他自己點頭。

強綁大夫,不好。

大夫手了,治不好弟弟。

蘇白問:“你們隊里有多人?”

趙鐵說:“三十多,加上護衛和車夫,快七十。”

蘇白看他:“傷病呢?”

“斷手一個,發熱兩個,老人咳的多,孩子拉肚子的也有。”

蘇白皺眉:“這逃荒隊?”

趙鐵說:“現在能活一天算一天隊。”

阿平沒忍住:“這名不吉利。”

姜禾說:“干飯隊。”

蘇白看:“什麼?”

趙鐵咳了一聲:“給護衛起的名。干飯小隊。”

阿平說:“實在。”

蘇白也沒忍住,低頭整理藥箱:“藥箱只有一個,銀針一套,刀三把,藥不夠。”

姜禾說:“我有。”

蘇白看

姜禾從懷里出第二包藥。

這回是雲南白藥小瓶,被換了舊布包著,只出藥

蘇白打開聞了聞,眉頭下。

“這止藥,你也有?”

姜禾點頭。

“還有多?”

“夠用。”

“怎麼用?”

姜禾指:“撒。”

蘇白看著:“誰教你的?”

姜禾說:“活著教。”

蘇白沒再問。

這話不該從三歲娃里說出來。

說了。

蘇白聽著,不覺得荒唐。

他看見手上的布。

那只手接過箭,砸過人,抱過弟弟,現在還在按被角。

小手不大,事卻排得清。

蘇白把藥包收好:“我跟你們走。”

阿平松了口氣:“先生,我去收拾。”

蘇白說:“只帶要的。”

阿平說:“那賬本呢?”

“燒了。”

“欠賬的人不用還了?”

“不用。”

門口疤臉聽見,抬頭:“蘇白,你還敢走?黑三爺不會讓你出城。”

蘇白走到他面前:“你回去告訴黑三爺,醫館關了。債也沒了。”

疤臉笑:“你說關就關?你砸了我們的人,今兒不賠一百兩,誰都別想走。”

姜禾問:“黑三爺有藥嗎?”

疤臉愣住:“有。”

“有糧嗎?”

“有。”

“有車嗎?”

“有。”

趙鐵看疤臉的眼神變了:“你說兩句吧。”

疤臉還沒反應過來:“我憑啥說?我們黑虎幫在平城西片說話算數。你們一群外鄉人,真當——”

姜禾把藥杵放到他頭邊。

疤臉往旁邊挪:“我說完了。”

蘇白讓阿平收東西。

藥柜里能用的藥材不多,全裝進箱子。

銀針,刀,紗布,舊棉布,煎藥罐,搗藥臼,能拿的都拿。

阿平抱著一摞舊方子:“先生,這些呢?”

蘇白說:“帶兩本常用的,其余燒。”

阿平舍不得:“這都是你寫的。”

蘇白說:“路上背不。”

姜禾看阿平:“我背。”

阿平眼睛一亮:“你背?”

趙鐵按住他肩:“說能背,不代表你什麼都塞。”

姜禾走到後院。

後院不大,有幾筐曬干的藥草,還有一口水缸。

姜禾看了看,選了兩筐。

蘇白說:“那筐沒用,都是尋常草藥。”

姜禾說:“尋常也能治。”

蘇白點頭:“能。”

阿平小聲:“先生,比你會過日子。”

蘇白說:“你閉收藥。”

姜禾趁兩人轉,把一小箱藥收進空間,又留出另一箱放明面。

東西多了不好走。

明面要有。

空間要備。

現在有大夫,就能把藥拿出來用,但不能太多。

蘇白轉回時,只見箱子了一點。

他看了姜禾。

姜禾也看他。

蘇白把話咽回去。

他行醫多年,懂一個理。

有些救命的東西,不問來源。

問了,反而沒了。

前堂里,疤臉三人還在掙扎。

趙鐵問:“這三個怎麼辦?”

姜禾說:“放一個。”

疤臉急:“放我。”

姜禾指最膽小那個:“他。”

那地抬頭:“我?”

“報信。”

哭喪著臉:“我不敢回去。”

姜禾問:“你想留?”

看了看,又看疤臉:“我回去。”

趙鐵解開他上的腰帶。

爬起來就跑,跑到門口又停住:“我咋說?”

姜禾說:“帶錢,藥,車。”

沒懂:“啥?”

趙鐵替翻:“讓黑三爺帶錢、帶藥、帶車來賠。”

:“我這麼說,他會打死我。”

姜禾看他:“不說,我打。”

馬上跑了。

疤臉在地上罵:“你讓他回去搬救兵,你腦子——”

藥杵落在他耳邊。

姜禾問:“你還有腦子?”

疤臉閉眼裝死。

蘇白看得手停了停。

他以為這孩子只是能打。

現在看,還會放餌。

放一個回去,讓黑虎幫自己來。

黑虎幫來,就能一次談。

談不通,就打。

打完,車、藥、糧,說不定都能拿。

這種路數不像孩子,也不像山匪。

像在死人堆里練出來的。

蘇白沒把這話說出口。

他把藥箱扣好:“苗哥兒今晚還要看著。我跟你們回院子。”

姜禾點頭:“走。”

趙鐵說:“黑虎幫估計來得快。咱先回院里布置?”

姜禾說:“嗯。”

阿平背起藥箱,剛邁出門,又退回來:“先生,門口有人。”

趙鐵走到門邊。

街口人散開了。

一隊穿短打的漢子從西邊過來,手里拿,拿刀,拿鐵鏈。

走在前頭的男人穿黑褂,脖子上掛著金鏈,後跟著百來號人。

放回去的那個地在他旁邊,抬手一指醫館。

“老大,就是那小娃,說讓你帶錢、帶藥、帶車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