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聲音清脆又急切,在鼎沸的人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把攥住姜紓蓉的手腕,力道不小,那只拎著帆布包的手,順勢就將姜紓蓉半圈在自己的保護范圍。
姜紓蓉無奈地跟在後,這是把當鄉佬照顧了。
“別怕,嫂子,跟著我走就行!”
林婉像一只靈活的燕子,在擁的人群中穿梭,一邊護著後的姜紓蓉,一邊高聲開路。
“借過!麻煩讓一下!”
姜紓蓉低著頭,任由拉著自己。
能覺到林婉上那子用不完的勁兒,還有那種大城市姑娘特有的、在任何場合都毫不怯場的自信。
這勁頭,不是裝出來的。
好不容易出糟糟的出站口,一涼風撲面而來,讓姜紓蓉昏沉了一天一夜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站前廣場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各種口音的賣聲和汽車喇叭聲混雜在一起,構了這座城市夜晚的喧囂。
“嫂子,你看!車在那兒!”
林婉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停在不遠的一輛綠軍用吉普。
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正靠在車門上,四下張著。
林婉拉著姜紓蓉快步走了過去。
“你好,同志!我是軍醫大學來報到的林婉!”
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那個小戰士。
小戰士接過文件,借著路燈的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一下林婉,臉上出憨厚的笑容。
“林醫生你好!我是團里派來接你的,我周小川。讓你久等了!”
“不辛苦,火車晚點了。”林婉笑著擺擺手,然後側過,把後的姜紓蓉拉了出來。
“小川同志,這是姜嫂子,是咱們732團戰士,肖戰的家屬,跟我一趟車來的。第一次出遠門,你看看能不能順路把我們一塊兒送到招待所?”
“肖戰,肖營長的家屬?”周小川一聽,有些疑。
肖營長結婚了嗎?
沒有吧!
未婚妻?
“肖營長?嫂子,你人還是個營長啊?”林婉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村姑看起來普普通通,人居然都當營長了!
姜紓蓉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的,那,這位同志方便帶我一程嗎?”
“沒問題!快上車快上車!”
他熱地拉開車門,又手想幫姜紓蓉拿那個小小的包袱。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姜紓蓉連忙擺手,自己爬上了車。
林婉也跟著坐了上來。
吉普車發,匯了城市的車流。
“林醫生,你們坐穩了啊!”周小川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看著兩人。
“這位同志應該怎麼稱呼?您來隊里,肖營長知道嗎?他這會兒可不在團里。”
姜紓蓉搖了搖頭,“我還來得及沒告訴他。”
肖戰不在團里?他已經出任務了嗎?
按書中劇,他這次出任務,就會帶傷回來,并且立功升。
周小川“哦”了一聲,似乎還想說什麼。
車子一路行駛,很快就遠離了市區的喧鬧,拐進了一條安靜的林蔭道。
路兩邊是高大的白楊樹,路燈的從樹葉的隙里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空氣里,也多了一草木的清新味道。
“我們快到了,”周小川著前面一棟亮著燈的三層小樓,“那就是軍區招待所。”
吉普車在小樓前停下。
周小川跳下車,繞過來給們打開車門。
“林醫生,我就送你們到這兒了。你們直接去前臺登記就行。我還要回團里復命。”
“太謝謝你了,小川同志。”林婉客氣地道謝。
“林醫生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周小川沖姜紓蓉憨憨一笑,敬了個禮,便開車走了。
夜深了,招待所大廳里很安靜,只有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兵在前臺值班。
看到們進來,兵站了起來。
“兩位同志好,請問有什麼事?”
“你好,我們是來住宿的。”林婉走上前,門路地從包里拿出自己的介紹信和證件。
“我是來衛生院報到的林婉,這位是732團肖營長的家屬姜紓蓉。”
兵接過林婉的證件,核對了一下,很快就辦好了手續,遞出一把鑰匙。
“林醫生,你的房間在二樓201。這位同志,麻煩也出示一下你的介紹信。”
兵的視線轉向了姜紓蓉。
“好的。”
姜紓蓉應了一聲,正準備從自己的小包袱里翻找那封被疊得整整齊齊的介紹信。
一只手卻了過來,輕輕按住了的手。
“嫂子,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肯定累壞了,我來幫你吧。”
林婉的聲音溫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關懷。
“不麻煩的,我自己來就……”
“哎呀,嫂子你跟我還客氣什麼!”林婉不由分說地從姜紓蓉手里拿過介紹信。
“我來我來,你沒住過招待所,不懂這些。”
把手中的介紹信遞給前臺的兵。
整個過程自然又流暢,門路的,確實是城里姑娘該有的風范。
姜紓蓉站在一邊,哭笑不得,對方是真把當目不識丁的鄉下人了。
看著兵展開信紙。
招待所的大廳很安靜,只有兵翻紙張的‘沙沙’聲。
林婉微微側著頭,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幫著核對信息。
的視線,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張攤開的介紹信上。
在“事由”那一欄,村會計那幾個工整的字跡,清晰地寫著:赴雲城部隊探親,辦理結婚登記事宜。
林婉臉上微微一頓。
“好了,嫂子!”
兵很快辦完了手續,將介紹信和一把鑰匙遞了過來。
林婉接過,轉走到姜紓蓉面前,將鑰匙塞進手里。
“嫂子,你的房間在203,就在我隔壁咱們上去吧。”
“謝謝你,林婉妹子。”姜紓接過鑰匙,臉上是恰到好的激。
兩人一起朝樓梯走去。
招待所的走廊很長,鋪著紅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兩人走到了203房間門口。
姜紓蓉拿出鑰匙,正準備開門。
林婉卻忽然停住了腳步,側過頭,看到四周沒人,才小聲地問道。
“嫂子……”
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聲音得很低。
“我剛才……在前臺幫你辦手續的時候,不是故意要看的,就是不小心瞄了一眼……”
的表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介紹信上寫著……你是來辦結婚登記的?”
林婉眨了眨眼,湊近了些,聲音更輕了,幾乎只剩下氣音。
“你和肖大哥,還沒領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