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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辦完喪事的第二天,姜紓蓉就病倒了。

不是什麼大病,就是連著三天的繃和滴水未進,讓整個人像被空了骨頭,綿綿地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再睜開眼,窗外已經又是黃昏。

屋子里空的,只剩下一個人。

坐起,呆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

穿過來的時候,就知道劉氏時日無多,已經藥石無醫,所以這一個月才任住在姜家,陪對方走這最後一程。

姜紓蓉慢慢下床,走到那個破舊的木箱子前,打開。

里面是劉氏為數不多的幾件裳,打了補丁,洗得發白。

底下翻出來一個小布包,打開一看,里面是肖家給的二百塊彩禮錢,一分沒

姜紓蓉輕輕嘆了一口氣。

劉氏是個碎的農村婦,但是個好母親。

姜紓蓉把這些裳,連同劉氏用過的梳子、巾,所有帶著氣息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抱到院子里。

院子中央,用磚頭壘了個簡易的灶,把所有東西都放了進去,然後劃著了一火柴。

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舐著那些舊,黑煙滾滾,帶著一布料燒焦的嗆人味道。

姜紓蓉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火堆前,看著火映紅了的臉。

直到最後一火星熄滅,才轉回屋,拿起掃帚和抹布,開始打掃。

從里到外,從桌椅到地面,得一不茍。

仿佛要把這個家里,屬于劉氏的最後一點痕跡,也全都抹去。

這是規矩,肖南最後務必要照做的事。去世的人,後的東西都要清干凈,才能安心去投胎。

把最後一盆臟水潑出院門,看著干凈得有些過分的屋子時,知道,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鎖上姜家的大門,那把銅鎖“咔噠”一聲,鎖住的不僅是一座空房子,更是的前半生。

……

肖家的院門虛掩著。

姜紓蓉推門進去的時候,張氏正在院子里擇菜,肖南則在角落里修理一張破了的漁網。

聽到靜,夫妻倆同時抬起了頭。

肖南臉上出一關切,站起想說什麼。

張氏的作卻只是頓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手里擇菜的作更快了,發出“唰唰”的聲響,那張臉拉得老長。

這幾天,在村里簡直抬不起頭。

人人都夸姜紓蓉孝順,夸肖南明事理,就顯得這個三天沒面的婆婆,越發不通人

現在,這個結婚第二天就離家一整月的兒媳婦,終于回來了。

張氏心里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只能把氣全撒在手里的青菜上。

姜紓蓉走進院里,“爸,媽,我回來了。”

“回來了?”肖南放下手里的活,聲音有些干

“嗯。”姜紓蓉點點頭,算是回應。

張氏一句話沒說,就那麼僵地坐著,摘菜的手越發用力。

姜紓蓉推開自己那間婚房的門,走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什麼態度!”張氏終于忍不住,低了聲音沖肖南嚷嚷,“回娘家一個來月,進門就給我甩臉子!”

肖南皺著眉,撿起地上的漁網,繼續悶頭修補。

媽剛沒,你還想讓給你笑臉?”

“我……”張氏被噎得說不出話。

理是這個理,可就是覺得憋屈。

……

接下來的幾天,肖家的氣氛十分詭異。

姜紓蓉就像個影子,每天除了吃飯的時候會出來一下,其他時間都把自己關在屋里。

也不干活,也不說話,就那麼待著。

起初,張氏還強忍著,可一連三四天過去,終于忍不住了。

這天中午,肖南從地里回來,一進門就看到張氏黑著臉坐在院子里。

“又怎麼了?”肖南了把汗。

“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了?”張氏把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摔,水花濺得到都是。

“你去看看你那個好兒媳婦!這都什麼時辰了?還在床上尸呢!我是娶回來一尊菩薩嗎?天天供著?”

肖南眉頭一擰:“不舒服,讓多睡會兒怎麼了?”

“不舒服?我看是懶病犯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家里的活一點不沾,地也不掃,碗也不洗!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祖宗!”

張氏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你小聲點!”肖南趕喝止,“想讓全村人都來聽嗎?”

“聽就聽!我怕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姜紓蓉嫁進我們家,就該守我們家的規矩!哪有吃了睡睡了吃,當的道理!”

肖南看著自家婆娘這副樣子,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知道,張氏心里那口氣一直沒順。

而屋里的姜紓蓉,其實早就醒了。

不是故意要睡,是真的覺得困。

一種無法抗拒的疲憊,像是水一樣,每天都在侵襲

按照原書的劇,原主就是在新婚夜一次就懷上了。

所以算算日子,最近開始缺覺應該就是一種預告。

想到這,掀開被子,走到窗邊,剛好聽到院子里張氏的抱怨和肖南的爭吵。

“親家母才去沒幾天,你就讓緩緩怎麼了?一個做婆婆的人,這麼小心眼,以後日子還怎麼過?”

“再說了,親家母怎麼沒的,你一點不虧心?要不是你在外頭胡說八道,人能氣得吐?有你這樣的婆婆,人家沒跟你鬧都是好的!”

肖南的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張氏的口。

院子里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過了好半天,才傳來張氏抑的、帶著哭腔的辯解:“我……我哪知道那麼不氣……”

姜紓蓉面無表地聽著,心里卻是一片清明。

與婆婆張氏之間,應該是很難調和了。

書中的劇,劉氏的喪事,沒讓張氏消停幾天,就開始變著法子讓姜紓蓉上山下地的。

也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上山砍柴,腳下一就滾下山,一尸兩命。

既然換穿過來,是不可能跟原主一樣,熬日子等死。

房門忽然打開,淡淡拋出一句話。

“爸,我要去部隊,跟肖戰把結婚證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