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病一去，劉氏的神頭眼可見地好了不。

在衛生院觀察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姜紓蓉就辦了出院，扶著劉氏，拿著醫生開的幾包中藥回家。

“紓蓉，你等下就回婆家去吧，媽沒事，能照顧好自己。”剛進姜家院門，劉氏就準備把兒往外推。

姜紓蓉腳步一頓，“媽，您大病未愈，我得留在家里照顧，等您好了我再回去。”

劉氏一聽，臉白了，“那怎麼行！你前天才辦的喜酒，昨天就出來一直沒回去，今天還回娘家住，這……這讓村里人怎麼看？他們會以為……會以為你被趕出來了！”

對劉氏而言，兒嫁進肖家，就像一救命稻草。如今這稻草還沒抓牢，怎麼能輕易松手？

姜紓蓉嘆了口氣，反手扶住，語氣耐心卻不容拒絕：“媽，您先聽我說。”

“第一，您現在需要人照顧，熬藥、做飯，都需要人。您覺得，我婆婆會給我這個好臉，讓我把您接去肖家，再伺候您嗎？”

劉氏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張氏那張臉，比誰都清楚。

“第二，肖家就那麼大點地方，除了肖戰那間婚房，哪還有地方給您養病？總不能讓您睡柴房吧？”

“第三。”姜紓蓉看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是嫁出去了，不是賣出去了。我是肖家的媳婦，也是您姜家的兒。”

“我媽病了，我回來照顧，天經地義。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說三道四，您覺得是打我的臉，還是打他肖家的臉？”

一連串的話，把劉氏所有的擔憂都堵了回去。

愣愣地看著兒，忽然覺得，眼前的姜紓蓉，好像和以前那個弱子的姑娘，完全不一樣了。

變得有主意，說話條理分明，甚至……甚至讓這個當媽的都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可是……你婆婆那邊……”

“那邊，我自有分寸。”姜紓蓉攙著，重新邁開步子。

“您現在什麼都別想，養好才是頭等大事。婆婆給的錢，足夠您吃上兩個月的藥了。”

聽到‘婆婆給的錢’，劉氏的心才算徹底落回了肚子里。

姜紓蓉沒多說什麼，卷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掃地、桌、通風、曬被，然後去灶房生火，把抓回來的中藥一包包分好，架上陶罐，咕嘟咕嘟地熬著。

劉氏躺在床上，看著兒忙碌的影在屋里屋外穿梭，眼神復雜。想幫忙，卻連起的力氣都沒有。

一連三天，姜紓蓉就這麼住在了娘家。

白天照顧劉氏，熬藥喂飯，晚上就著昏暗的油燈，思考著未來的路。

知道，自己看似平靜，實則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一個新媳婦，婚後第二天就帶著丈夫給的錢回了娘家，這在思想保守的村子里，無異于一顆炸雷。

果然，閑言碎語很快就傳到了劉氏的耳朵里。

這天下午，隔壁的王嬸來串門，說是探病，眼神卻不住地往姜紓蓉上瞟。

“哎喲，劉妹子，你可算是有福了，養了這麼個孝順閨。”

王嬸坐在床邊，拉著家常，“我們家那個，嫁出去就跟潑出去的水似的，一年到頭都見不著面。哪像紓蓉，新婚燕爾的，還天天守著你。”

劉氏勉強出一個笑，心里卻跟針扎似的。

等王嬸一走，就再也忍不住了，拉著姜紓蓉的手，眼圈泛紅。

“紓蓉，你跟媽說實話，你婆婆是不是給你氣了？這都三天了，肖家一個人都沒上門，連個問話的都沒有……他們是不是……是不是就這麼不管我們了？”

“媽，您又胡思想了。”姜紓蓉聞言頭也沒抬。

“我婆婆要真想找茬，早打上門了，還能等到現在？不來，說明心里也認這個理兒。您就安心養著，等您好了，我自然就回去了。”

話是這麼說，但姜紓蓉心里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張氏不是不來，是在等，等自己先低頭。

這場婆媳之間的較量，從踏出肖家大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

與此同時，肖家。

張氏的臉，已經黑了三天。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把手里的豬草剁得砰砰響，對著院里唯一的老母罵道。

“哪有這樣的媳婦？新婚第二天就跑回娘家，還一住就是三天！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這種媳婦。”

一個鄰居恰好路過，探頭進來，笑呵呵地說：“張大姐，你這是生哪門子氣呢？”

“我可聽說了，你家紓蓉是個大孝，為了照顧媽，天天熬藥喂飯的，村里人都夸你家娶了個好媳婦呢！”

張氏一口氣堵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夸姜紓蓉孝順？那不就是反襯這個婆婆不通理，連兒媳婦照顧親媽都容不下？

氣得想罵人，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只能憋著火，皮笑不笑地扯了扯角：“是……是啊，……孝順，應該的。”

等鄰居一走，張氏把菜刀“哐”地一聲扔在案板上。

算是看明白了，那個姜紓蓉，心里一頓好算計，本不是省油的燈！

這是拿孝順當擋箭牌了！

張氏在院子里來回踱步，越想越氣。不行，不能就這麼被個小丫頭片子拿住！

不回來就不回來吧，本來肖家也不想娶。

就當回門了。

新婦回門，要是婆婆不去娘家接，回門的媳婦本就沒臉回婆家。

正好，看怎麼厚著臉皮回來！

“你在嘀咕什麼呢？”肖戰的父親，肖南扛著一棵竹樹進院。

看到自家婆娘氣得鼻子都歪了，不由問了一句。

“你兒子的好媳婦，昨天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不該念叨兩句？”

“那你兒子昨天也出門了呀，下次回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再說，親家母生病，紓蓉是獨，不回家照顧，難道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