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紓蓉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出去。
肖戰只遲疑了一瞬,便大步跟上。
村長家的牛車是村里唯一的‘通工’,破舊但結實。
肖戰幾乎是半抱著將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劉氏弄上了鋪著干草的車板。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但作沉穩有力,安排得井井有條。
“王嬸,麻煩你跟我媽說一聲,我去趟鎮上。”肖戰對旁邊幫忙的鄰居代道。
“我去趕車。”他看了一眼臉發白、握著劉氏手的姜紓蓉,對村長的大兒子說。
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他已經坐到了車轅上,拿起鞭子在空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
牛車‘吱呀吱呀’地了起來。
姜紓蓉跪坐在車板上,用自己的護著劉氏,讓在顛簸中能好一些。
抬頭看著前面那個拔的背影,心中一。
不得不承認,男主還算不錯。
心里可能對們母有些厭惡,但他作為男人,該擔的事,都擔。
……
鎮衛生院不大,只有一個值班的老醫生。
一番檢查下來,老醫生推了推眼鏡,神凝重:“急火攻心,加上長期虧空,底子都掏空了。這是中風的前兆,這次是萬幸,人暫時救回來了,但不能再刺激,得好生養著。”
“要住院嗎?”姜紓蓉急問。
“住什麼院,衛生院沒這個條件。”老醫生擺擺手,開了個方子,“按這個方子抓藥,先吃三個月看看。記住,不能再氣,不能勞累,吃食上也要細些。”
姜紓蓉接過藥方,看著上面一長串的藥材名,只覺得頭皮發麻。
花錢是肯定的了。
就在這時,肖戰走過來,“我真得回去了,部隊有紀律,歸隊時間不能誤。”
“好……”姜紓蓉抬起頭,剛才一時忘了自己還有個病膏肓的母親,所以提的隨軍。
現在這個形,一時半會兒,隨軍是去不了了。
“你照顧好岳母,我回家一趟,跟媽說一聲。”肖戰打斷了的話,似乎不想聽任何謝或者客套,“咱們的事,你在家等我信。”
說完,他轉就走,步履匆匆。
……
肖家。
張氏正在院子里喂,看到兒子一個人回來,臉頓時拉了下來。
“你岳母怎麼了,真的暈倒還是裝的?該不會知道你今天回部隊,故意的吧?”
“三年了,這對母折騰了我們家三年,暈死了才好。”
肖戰的眉頭擰一個川字:“媽,話別說得那麼難聽。人送到衛生院了,醫生說沒生命危險。”
“沒死?真是禍害千年!”張氏啐了一口,“戰戰,你可不能心!媽就是個無底,你今天管了,以後就甩不掉了!”
肖戰沒有跟爭辯,徑直走進屋里,拿出他的行李。
“媽,我得回部隊了。您給我拿一百塊錢,岳母那邊看病需要錢,我這一趟回來,上的都用了。”
張氏一聽,就不樂意了。
“啥,劉氏今天看病還要我們家掏錢?你可知道這三年來,們從我們家拿了多錢糧?”
“還有,這次結婚,彩禮也給了兩百塊吧?心疼自己口袋里的錢,就想從你這里占便宜?”
“這事你別管了,我也不管,們咋咋滴吧,死了更好,省心!”
“媽!”肖戰聲音猛地一沉,“姜紓蓉現在是我媳婦,媽就是我岳母!們母相依為命也不容易,我要是不管,只怕全村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們家淹死!我這個兵,也別當了!”
他很用這麼重的語氣跟母親說話。
張氏被他吼得一愣,眼圈瞬間就紅了,一屁坐在草墩上,拍著大哭嚎起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指你出人頭地,結果娶了這麼個攪家!還沒進門一天,就把家里的錢往外搬啊……”
肖戰看著哭鬧的母親,心里閃過一煩悶。
他最不想應付這些。
“這錢,算我借跟您借的。”他最終還是放緩了語氣,“等我回了部隊,所有工資都會往家里寄。家中的開銷,還有這筆錢,都會補上。”
“你走了,誰知道會怎麼作妖?那個姜紓蓉,今天早上我看那樣子,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不會的,只要您找的茬,我想也不會無緣無故鬧騰。”
“您快給我拿錢去吧,我趕時間,等會兒路過鎮上順便給們帶過去。我會告訴岳母,說是您的心意,們會記著你的好。”
肖戰再次催促母親拿錢。
為了不耽誤兒子趕路,張氏也只好不愿地進屋拿錢出來,氣呼呼地甩他手上。
……
衛生院里,肖戰把一百塊錢給了姜紓蓉。
“這是媽的心意,一百塊,你收著。我得走了。”他把錢塞進手里,轉就要離開。
“等等。”姜紓蓉住他。
肖戰回頭,目里帶著詢問。
“隨軍的事……”姜紓蓉看著他,眼神清明,“暫時去不了了。我媽這樣,我走不開。”
這在意料之中。
肖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你到了部隊,給我寫封信。”姜紓蓉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把你的地址,你的部隊番號,告訴我。”
不能再像原主一樣,被地等待,最後連丈夫在哪當兵都不知道。
肖戰深深地看了一眼,似乎在評估這句話背後的意圖。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轉,高大的影很快消失在衛生院的門口。
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姜紓蓉緩緩松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第一步算是穩住了。拿到了錢,也得到了一個承諾。
雖然隨軍計劃泡湯,但眼下的危機,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病床邊,看著依舊昏睡的劉氏,心復雜。
“唔……”
就在這時,床上的劉氏發出一聲微弱的,眼皮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的眼神渾濁,看到姜紓蓉,花了半天才聚焦。
“紓……蓉……”的聲音嘶啞干。
“媽,你醒了?”姜紓蓉連忙湊過去,給倒了杯水,用勺子小心地喂喝下。
喝了水,劉氏似乎恢復了些神。抓住姜紓蓉的手,急切地問:“只有你在這,你丈夫……肖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