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渡秋蹲在水井邊,手里拿著一塊布,將跡拭干凈。
清理完跡,他拖著沉重的步子挪進灶房,給自己熬了一碗米粥。
著自己咽下兩口。
溫熱的米粥剛一進胃里,便立刻涌了上來。
“嘔——”
他捂著跑到院墻邊,將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得干干凈凈。
胃里一陣陣痙攣的痛,讓他的臉慘白。
靳渡秋控制不住發著抖。
他真的開始害怕了。
他怕自己等不到月兒回來的那天了。
靳渡秋從懷里出字條,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半天,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站起,將小黃狗抱進懷里,沒有帶任何行囊,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剛走出巷子口,迎面撞見了背著鋤頭準備下地的阿巖。
“小秋?”
阿巖看著他沒有的臉,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看起來不對勁?臉怎麼這麼差?”
靳渡秋抱著狗的手臂了:“阿巖哥,我,我沒事。”
阿巖看著他懷里的小黃,更加疑了。
“大清早的,抱著狗去哪里?又要陪你那小娘子出趟遠門嗎?”
“哦對了,弟妹最近是一直待在屋里沒出門嗎?好些日子沒瞧見的人影了。”
靳渡秋聽到這些話,長長的睫不安地抖著。
他不敢說實話,只能點了點頭。
“月兒……月兒最近,子不舒服。”
阿巖嘆了口氣:“都這麼久了,怎麼肚子還沒靜?難不……還是不肯依你?”
靳渡秋心臟刺痛起來。
他跟月兒同房的次數,得可憐。
加上這十天的等待,最不愿意面對的念頭,變得越來越清晰。
月兒好像騙了他。
靳渡秋的眼眶迅速蓄滿了淚水。
“阿巖哥,你不要,不要怪月兒。”
他噎著,“都怪我太笨了……沒有人,沒有人會想,和一個傻子一直待在一起的。”
阿巖見他突然哭這樣,連忙扔下鋤頭,拍著他的肩膀安。
“小秋,你別急啊。”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弟妹總有一天會看到你的好的,你看,現在不是還在你邊嗎,日子還長著呢。”
刺得靳渡秋胃里又是一陣劇痛。
他快聽不下去了,他怕自己再聽下去,就會當著阿巖哥的面崩潰大哭。
“阿巖哥……我先走了。”
靳渡秋吸著鼻子,“我,我去干活了。”
靳渡秋抱著小黃,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私塾門外。
正是早課結束的時辰,他站在人群邊緣,紅著眼睛。
終于,他看到了林嘉禾。
林嘉禾剛收拾完書冊,一出大門,便瞧見靳渡秋抱著狗。
“小秋,有事嗎?”
靳渡秋抬起哭腫的眼睛,看到林嘉禾,哭聲再也憋不住了。
“嘉禾……”
“你幫幫我……我想去找月兒,你能不能幫幫我。”
他空出一只手,死死拽著林嘉禾的袖角。
“我,我給月兒寫信的事,只有你知道……他們,他們都不知道的。”
“如果,如果他們知道了,肯定會罵月兒的,我,我不能讓他們罵。”
林嘉禾急忙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
“小秋,你先別哭,先別哭。”
“你有什麼事,慢慢跟我說,我聽著呢。”
靳渡秋斷斷續續地代:“我想去找月兒……月兒,月兒給了我地址的,可,可是我沒有錢了,我要,要去找。”
林嘉禾聽完,頓時恍然大悟。
已經過去整整十天了。
十天,三封信,杳無音信。
八是已經將他拋棄了。
“小秋。”
林嘉禾語氣里著不忍,“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千辛萬苦找過去,結果……會讓你更難過?”
本想直接勸他忘了那個人,可話還沒出口。
“撲通”一聲。
靳渡秋雙膝一彎,跪在了林嘉禾面前。
“嘉禾,求求你了……”
他仰起頭,滿臉淚水,“我,我只有你了,只有,只有你能幫我了。”
林嘉禾慌忙蹲下去攙扶他。
“小秋,你快起來!你這是何苦呢!”
用力拉他的胳膊,“那子倘若是真心待你,喜歡你的,怎麼可能會放著你不管不問?”
心臟痛得他連呼吸都頓了頓。
“月兒一直都不喜歡我……”
他任由林嘉禾拉著,卻不肯起來,“我, 我都知道的。”
一滴淚珠順著他毫無的臉頰落。
“可是……如果找不到月兒,我,我也不想活了。”
林嘉禾看著他空的眼睛,心里害怕了起來。
站在原地思索了良久,終究還是答應了。
“好。”
林嘉禾妥協道,“我陪你去找。”
靳渡秋的眼底終于有了一微弱的。
“但是!”
林嘉禾按住他的肩膀,“你必須答應我,無論找到之後是什麼結果,你都必須跟著我回來!”
“再不能說‘不活了’這種話,你若是不答應,我就不帶你去了。”
靳渡秋看著,胡地點頭:“我答應……我答應嘉禾。”
去往京城的路上,林嘉禾雇了一輛馬車。
車廂里,林嘉禾坐在靠門的位置,看著蜷在角落里的靳渡秋。
這一路上,他幾乎一直于昏睡狀態。
隨著馬車的顛簸,他的時不時地痙攣,額頭上全是冷汗。
中途馬車停在路邊的茶棚。
林嘉禾要了兩碗春面,靳渡秋卻只敢挑起兩三面條。
他吃得極,不敢多吃。
他怕自己一會兒忍不住吐出來,要是讓嘉禾看到他病得這麼重,害怕半路反悔。
傍晚時分,為了節省盤纏,林嘉禾在客棧里,只開了一間下房。
“我,我睡地上。”
他指著木地板,聲音虛弱。
林嘉禾看著他連站都站不穩的模樣,一把將他按在床沿上。
“你都虛弱這樣了,不能睡地上。”
林嘉禾指著那張床,“明天咱們就到了,你就在床上睡一晚,不會有事的。”
靳渡秋抱著狗,往後,視線盯著那床被褥,拼命搖頭。
“不可以的。”
“我,我不能和其他人睡一張床,我只能……只能和月兒一起睡。”
除了月兒,誰都不行。
林嘉禾嘆了口氣,指著床榻中間,“這樣,我們在中間隔開一段距離,各自和而睡,這總不算是一起睡了吧?”
見靳渡秋還在猶豫,林嘉禾直接拿出了殺手锏。
“你出門走得急,連大夫開的藥都沒帶,明天一早下了車,我們還得先去醫館重新抓藥。”
“難不,你想讓樓姑娘看到你現在的臉這麼差?”
靳渡秋眼底閃過一慌張。
“不要……”
他聲音帶著哭腔,“月兒,月兒本來就不喜歡我,我,我現在這個樣子……肯定,肯定會更討厭我的。”
他低下頭,捂著心臟的位置。
那里的負荷已經超出了他能忍的極限,每一次跳都伴隨著撕裂的疼痛。
靳渡秋抱著小黃,乖乖到了床榻的最里側,著墻壁躺下。
等林嘉禾在外側躺下後,他又往墻挪了挪,確認兩人之間隔著很大一段空隙,這才閉上眼睛。
這一夜,靳渡秋睡得很不安穩。
冷汗浸了里,夢里全是月兒。
“靳渡秋,你這傻子……走開......”
“我不喜歡你,我也不想跟你生孩子……”
“你別跟著我了……”
夢里的月兒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些話,然後越走越遠,無論他怎麼哭著追趕,都抓不住的角。
第二天清晨,馬車終于抵達了京城。
剛一下車,林嘉禾看著靳渡秋慘白的臉,甚至連走路都開始打晃,本不敢耽擱。
“走,先去醫館。”
靳渡秋疼得本分不清方向。
他只能由林嘉禾牽著他的袖,走進一家醫館。
林嘉禾正準備去柜臺詢問,一道悉的的聲音落了靳渡秋的耳朵里。
“這藥材的不對,你們掌柜的呢?”
靳渡秋憑借著本能,猛地轉過,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在醫館堂的珠簾後,一抹艷的影正站在那里。
樓姬月也轉過頭,看著被別的人牽著袖的男人,臉瞬間變了。
“靳渡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