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為什麼要去醫館，你要，要抓什麼藥啊？”

樓姬月不耐煩地甩開他的袖子：“不用你管。”

“到時候帶我去，你給錢就好了。”

靳渡秋見不愿多說，只能傻乎乎地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快速清洗干凈子，樓姬月換上了一套干凈的裳。

走到書桌前，拿起許岷舟留下的紙，提筆寫下一串藥材名字。

正寫著，一團高大的影從側籠罩過來。

靳渡秋不知何時走進了屋，站在旁。

他看不懂紙上那些彎彎繞繞的墨跡，只是將一只手遞到面前。

“月兒，給，給你。”

樓姬月偏過頭，他手里拿著一枚蛋。

“家里……只有這一個了。”靳渡秋見不接，小心翼翼地往前送了送。

“想讓月兒吃點好的，給月兒吃。”

樓姬月盯著那枚蛋，又看了看他討好的臉，沒接。

“給我剝開。”

靳渡秋一聽，立刻咧開笑了起來。

他修長的手指將蛋殼剝得干干凈凈，這才重新遞過去。

樓姬月一邊接過蛋，一邊繼續盯著紙上的藥方，隨口問了一句：“你不吃嗎？”

靳渡秋愣了愣：“只有一個。”

“想留給月兒，我不吃，沒有關系的。”

他頓了頓，目溫地落在平坦的小腹上：“想，想給月兒補補子，讓月兒……快點給我生一個孩子。”

樓姬月拿筆的手頓住，一滴濃墨滴在避子湯的藥方上，暈染開來。

放下筆，轉過頭，臉已經冷若冰霜。

“靳渡秋，你在這里做夢了。”樓姬月語氣極兇。

“昨天的事，我也是被下了藥，迫不得已。”

“那種事，任何一個男人都可以做，不一定非得是你！”

靳渡秋臉上那點憨傻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慌地出手，拉住樓姬月的小手，聲音抖得厲害。

“月兒，那種事，那種事只能夫妻之間做的。”

“如果是和其他人……”

他說不下去了。

哪怕只是在腦子里想一想那個畫面，恐懼便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樓姬月看著他慘白的臉，回手。

“如果是其他人怎麼了？是不是就紅杏出墻？”

靳渡秋眼底滿是迷茫，他聽不懂這文縐縐的語。

手帶著抖，一把捂住了樓姬月的。

“月兒，月兒……你，你不要說了。”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忍著沒掉下來。

那雙捂著的手，甚至不敢用力，只是虛虛地著，仿佛在哀求收回那些凌遲他的話語。

樓姬月瞪著他，用力扯下他的手。

將桌上寫好藥方的紙條折好揣進兜里，再不搭理他，朝門外走去。

靳渡秋愣在原地，眼底一片空。

走到院門口，樓姬月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還走不走了？不走我就一個人去鎮上，說不定我今天就不回來了。”

靳渡秋心臟猛地一，拖著步子朝樓姬月走去。

去鎮上的路并不長。

樓姬月走在前面，余瞥見跟在後的靳渡秋一直低垂著腦袋，。

他越傷心，心里就越痛快。

這是他活該，誰他敢對生出不該有的癡心妄想。

走著走著，迎面上了沈惜。

沈惜的肚子已經能看出些許凸起，手里挎著個籃子，笑著迎上來。

“弟妹啊，今天你們這是要去哪里？”

“去鎮上隨便瞧瞧。”樓姬月淡淡地應付了一句。

沈惜下意識地了自己的肚子。

站在一旁的靳渡秋，視線順著沈惜的手，傻傻地盯著。

“沈惜姐……”

“孩子，是從肚子里出來的。他，他還有多久才出來啊？”

沈惜有些不好意思：“我現在已經有四個多月孕了。”

“人懷胎，得十個月才能將孩子生出來呢。”

靳渡秋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向樓姬月：“月兒，等你，等你肚子也大了……我會天天去干活，給月兒買好吃的。”

樓姬月心口微微一滯。

想起了那枚他自己舍不得吃的蛋。

但這種心虛僅僅存在了片刻，便被強行了下去。

那是他活該，活該他趁人之危毀了的清白，著他才好。

“沈惜姐，我們趕路，先走了。”

樓姬月抬便走。

靳渡秋長邁開，跟了上去。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樓姬月的側臉。

“月兒，夫……是不好的。”他聲音很輕，“你能不能，不要去找。”

樓姬月腳下不停，全當沒聽見。

靳渡秋卻不放棄，繼續跟在側小聲絮叨：“能為你做的事，我，我也能做的。”

“月兒，你以後……不要再說那些話了好嗎？我的心，好疼的。”

這是實話。

每一次月兒說不要他，去找別人，那里就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

“月兒每次說那樣的話，我就，就心疼。”

樓姬月停下腳步，側過，直視著他痛苦的眼眸。

“我說這些話，我的心一點也不疼。”

“所以，我就要說。”

“你有什麼，我才不在乎，靳渡秋，你別想管我。”

靳渡秋呆呆地看著。

他在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一毫的心。

靳渡秋點了點頭，眼底翻涌著水汽，沒有反駁。

“那……那以後月兒再說那種話之前，可以，可以提前跟我說一下嗎？”

樓姬月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

“這樣，我就可以提前把自己的耳朵捂住了。”

“捂住耳朵，我就聽不見了，月兒……月兒還可以把那些話說出來。”

月兒想說，那就說。

他只能管住自己的耳朵不去聽。

一酸涌上了樓姬月的心里。

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他連避免傷害的方式，都只能是用這種自我欺騙的笨法子。

“你真傻。”樓姬月撇開視線，“你還沒有聽明白嗎？我就是不喜歡你，就是不想當你的娘子。”

靳渡秋的心又開始疼了。

眼淚終于流了下來，他沒有去，輕輕“嗯”了一聲。

“我會對月兒好的。”

“我，我把你當娘子就好了，月兒不想當，就不當。”

“我笨笨的，什麼都不懂，月兒不喜歡我……也很正常。”

“但是，我想和月兒，一直待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秋風卷過小道，路邊的樹葉發出沙沙聲響。

樓姬月的腳步開始變。

隨著這風吹葉落的響，的心像被一團線死死纏住，怎麼扯也扯不開。

站在風里，看著靳渡秋只倒映著一個人的眼睛，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