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面很快端了上來，一大一小兩碗蛋炒面，冒著淡淡的熱氣，金黃的面條裹著些許油，上面臥著白的煎蛋，撒了點翠綠的蔥花，旁邊還放著一碟清爽的涼拌黃瓜，是小面館里最樸實暖胃的搭配。

張景行拿起筷子低頭吃面，作利落又沉穩。他吃飯快，呼嚕幾口就下去大半，常年在部隊里養的習慣，吃飯從不拖沓，每一口都吃得認真，卻毫不顯魯，周著一軍人獨有的干練。

夏曦薇則是小口小口地著面條，吃得格外秀氣。本就飯量小，一上午在烘焙工作室里面、整理食材，折騰得有些疲憊，反倒沒了多胃口，沒一會兒就慢慢停下了筷子，碗里還剩小半面條，一也不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張景行也放下了筷子。他抬眼掃過碗里剩下的面條，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詫異，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吃飽了？”

夏曦薇輕輕“嗯”了一聲，指尖不自覺地攥了攥桌角，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不敢去看他的目。

張景行看著拘謹的模樣，心里只當是在自己面前放不開，礙于面不好意思多吃，畢竟兩人剛確定要試著在一起，難免會有些拘束。他語氣放得更緩，輕聲開口：“不用拘謹，想吃就再吃點，不用顧及太多。”

連忙擺了下手，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篤定：“真的飽了，吃不下了。”

張景行沒再多說什麼。他本就飯量比常人大，剛才那一大碗面條，也只是墊了墊肚子，本沒吃飽。可若是再單獨點一碗，又顯得太過刻意，反倒讓氣氛尷尬。看著碗里沒吃完的面，直接扔掉又太過可惜，他便自然地出手，把面前的碗輕輕拉到自己面前，低聲說了句：“別浪費。”

說完便拿起筷子，安靜地吃完了剩下的面條，全程神淡然，沒有毫別扭。

反正兩人已經說好要試試，既然算是在一起了，吃剩下的東西，也沒什麼不妥。

就是這再平常不過的舉，卻讓夏曦薇坐在對面，臉頰一點點熱了起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泛起淡淡的。死死盯著桌面的木紋，心跳莫名了節拍，砰砰地跳個不停，又又無措，腦子里糟糟的，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生怕打破這微妙又溫的氛圍。

等他徹底放下筷子，夏曦薇像是慌著躲開這讓人渾不自在的暖意，立刻站起，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我……我去結賬。”

快步走到收銀臺前，拿出手機掃碼付款，利落收起手機後，一轉，就撞進了一道深邃沉靜的目里。

張景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跟前，形拔高大，恰好將午後過玻璃門灑進來的暖線，擋去了大半，把圈在一片淡淡的影里。他垂眸看著，眉眼依舊是平日里的沉穩，聲音平緩有力：“走吧。”

夏曦薇微微頷首，耳的紅暈還未褪去，始終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側，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家煙火氣十足的小面館。

正午的日頭暖融融的，灑在上格外舒服，風里裹著春日獨有的溫潤氣息，街上行人不多，周遭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路過的車輛駛過的聲響。

張景行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刻意配合著的步伐，不讓自己的步調顯得倉促。兩人并肩走了幾步，他沉默片刻，側頭看向邊小的孩，語氣帶著幾分斟酌，緩緩開口問道：“下午工作室還有訂單嗎？需不需要回去忙活？”

夏曦薇抬頭看他，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淡然：“沒有了，所有訂單上午都做完了，下午可以休息。”

得到這個答復，張景行腳步頓了頓，垂在側的手微微蜷了一下，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遲疑。

他明天下午就要歸隊，這一走，再次見面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心里滿是想多陪一會兒的念頭，可話到邊，向來利落果決的人，竟難得有些局促猶豫。

他在心底斟酌了好幾秒，才抬眸看向，眼神認真又直白，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堅定，緩緩吐出兩個字：“約會吧。”

畢竟兩人已經說好要試著往，既然確定了這份關系，趁著空閑一起出去走走，本就是之間該做的事，再自然不過。

夏曦薇猛地抬眼，睫輕輕，臉頰瞬間又染上一層更深的薄紅，心跳也了一拍。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認真，沒有毫拒絕的念頭，攥了攥角，小聲應道：“好。”

看著乖巧答應的模樣，張景行眼底掠過一極淺的笑意，轉瞬便消失，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穩。

這會兒大中午的，日頭正盛，他在心里略想了想合適的安排，片刻後看向，語氣溫和又帶著十足的尊重，輕聲征求的意見：“先去附近商場看電影，可以嗎？”

夏曦薇沒有任何異議，輕輕點頭，聲音糯糯的：“可以。”

張景行“嗯”了一聲，很自然地邁步走到外側，用自己的子隔開路邊來往的車流，默默護著，兩人并肩朝著不遠的商場影院走去。

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拔的影子輕輕將小的影攏在側，一路無話，卻沒有毫尷尬，只有滿溢的溫與安心，平淡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