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照禪被僕婦抱著，直到進院子前才被放到了地上。

果然沈臨溪看見他是自己走進來的，十分高興，“遲匪長大了，曉得不人抱了。”

沈照禪假朝著父親笑了一下。

自己朝著沈照禧旁邊的空位上爬，沈照禧手扶了他一把，故意逗他道：“聽說你想長姐了？”

沈照禪再次假笑。

聽沈臨溪說了一些客氣話，大家才正式開始吃飯。

沈照禪的嬤嬤手要抱走他，被沈照禧輕輕的攔住，嬤嬤便又安靜的退了回去。

沈照禧照顧沈照禪吃飯，沈照禪今日很乖，沒有故意弄的到都是，乖乖地被沈照禧喂飯。

沈照禧有些驚喜，“我出嫁不過三日，怎麼覺得小弟長進了許多？”

郭氏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笑著說：“小孩子一天一個樣。”

吃完了午飯，沈照禧就該走了。

磨磨蹭蹭，一副十分舍不得的樣子，淚眼漣漣。

郭氏不忍再看，躲進了房里。

沈照禪主牽住了沈照禧的手，他可以送出大門。

他仰著臉看著長姐，“長姐別哭。”

沈照禧連忙了眼淚，端著長姐的架子反過來安沈照禪：“長姐不哭了，阿匪別擔心。”

這麼一說，沈照禪更擔心了，他長姐看著就像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人。

從晚香堂到大門的路太遠，沈照禪還小，走不完這麼遠的路。

好在，姐夫主提出由他抱著。

沈照禧笑著用帕子了臉上的淚水，“遲匪今日在祖母那里做什麼了？”

沈照禪看著沈照禧，臉上沒什麼表，“祖母教我讀書。”

一聽讀書，鄭嶠山來了幾分興趣，“哦？讀了些什麼？”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

沈照禪念念有詞，念了幾句剩下的就記住不了，變了“@#￥%陶姜……”

鄭嶠山和沈照禧聽出來他開始糊弄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沈照禪聽見他們笑自己，順勢不肯念了。

看著鄭家的馬車走遠，回到晚香堂，裝睡的沈照禪聽著郭氏和邊嬤嬤說話。

“大爺去了許姨娘的院子。”

沈照禪閉著眼睛，看不見郭氏的臉，想必應該很難看。

他猜的沒錯，不過郭氏到底沒說什麼，一把年紀了，不會像年輕時候那樣爭風吃醋。

更關心自己的兒。

沒再提沈臨溪，反而提起今日回門的沈照禧。

“今日照禧回來聽說了我才放下了心，婆婆雖然纏綿病榻，但是一時半會兒于命無礙，計相也還算看重嶠山，這就已經很好……”

聽到這里，眼皮越來越沉，後續的容逐漸聽不清，榻上的小娃發出小小的呼嚕聲。

沈照禧親一年後，家中開始籌備沈照謙和費家姑娘的親事。

雖然家中忙了起來，但是梅夫人相邀，郭氏還是要去的。

既然要出門，自然帶上沈照禎和沈照祺，就是不帶沈照禪。

郭氏親自抱著沈照禪來了老夫人。

老夫人已經知道梅夫人邀請郭氏出游的事，什麼都沒說，邊的嬤嬤把不停扭的沈照禪抱了過來。

“祖母，為什麼不帶我？”

平日對沈照禪百依百順的老太太，今天只是說：“事關你姐姐婚事，不要鬧。”

沈照禪的小臉當場拉了下來，繃的的，有了這話，他知道他出去玩無了。

見沈照禪終于死心，老太太角微彎，但是因為皺紋遮掩，不大明顯。

口氣溫和對沈照禪說道：“你娘和梅夫人要去大相國寺趕集會，會上人多眼雜，來來往往的人有些帶上了什麼病傳給你可怎麼好，你還這麼小。”

“再者外面有拐子，輕易不要出門去，等你長大了，拐子拐不走了，再出去玩。”

沈照禪黝黑的眼珠，盯著老夫人瞧。

老夫人嗔了一聲：“又犯倔！等你父親休沐，讓你父親帶著你們兄弟幾個去醉香樓吃飯。”

沈照禪聽了出一個笑模樣，老太太見人終于樂呵了，這才安下心來，了沈照禪的頭。

沈照禪很喜歡祖母他的頭，老人的手因為年老無力，放在人的頭上，反而會有一種踏實的覺。

老夫人拿出千字文教沈照禪讀，恰好沈照謙來請安。

沈照謙一進來，看見到就是，祖母靠在羅漢床上，沈照禪被祖母圈在懷里，一字一句的教沈照禪讀書。

老夫人對著沈照謙態度很溫和，“照謙今日要去做什麼？”

沈照謙拱手如實答道：“回祖母，約了同窗徐珩在家中一起打拳舞劍。”

“好！那你順便帶上你弟弟，讓他看看，也跟著你們學學是怎麼鍛煉的，你弟弟什麼都好，唯獨是格有些懶散，他母親寶他，寵得他越發不了……”

老夫人說起沈照禪絮絮叨叨，有說不完的話。

沈照謙靜立在堂，安靜聽著。

直到老太太念叨完，低下頭問沈照禪：“你母親不在家，和你哥哥出去耍一通可好？”

能出去玩，沈照禪當然樂意。

老太太吩咐了自己邊的嬤嬤跟著，看著沈照謙領了沈照禪出去。

早就等著沈照謙的同窗，見到他領著一個過來，不怎麼意外。

作為好友他還算是了解沈家的事，清楚沈照謙的境。

“這是我弟,珩哥。”

後一句明顯是和沈照禪說的，沈照禪給面子喚了一聲“珩哥哥。”

徐珩在舞劍，沈照禪不錯眼睛地盯著徐珩看。

自己被沈照謙抱在懷里，一字一句的念千字文。

因為祖母發了話，他自然也不能按照原計劃丟下沈照禪去打拳舞劍，想到去時祖母正在教小兒學字，干脆教了他。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張……龍師火帝，鳥人皇……”

徐珩過來喝水，乖巧跟著念的沈照禪突然就不讀了，“兄長，我讀這些有什麼用？”

沈照謙停頓了一下，“是為了以後習文，讀書認字，知書達理，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說這話的時候，沈照謙像每個讀書人一樣，話中帶著向往。

聲響起：“然後呢？”

沈照謙和徐珩對視了一眼，徐珩坐到了對面，語氣輕松：“然後就做個好，為陛下分憂，為黎民解難。”

沈照禪轉頭看向徐珩：“我覺得并不全是。”

沈照謙笑了，顛了一下坐在自己上的沈照禪，“那遲匪說，遲匪覺得是什麼樣的。”

小孩兒一本正經：“兄長，匪覺得自己應該當不了，也并不能做什麼事，既然不做，那以後便不要我讀書了。”

沈照謙臉上的輕松和笑意逐漸消失。

雖然他已經了嫡長子，但是也沒想過自己的弟弟是個大字不識的白丁，何況他們是什麼人家？

沈照謙組織了一下語言，“遲匪，不可如此……”

但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沈照謙的話沒說出來，他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弟弟，他不是自己，不是沈家的宗子，不必非要如何出。

“阿匪，讀書本是一件有趣的事不是嗎？不必非要達什麼目的，而去做，做你喜歡的事就好。”

“但讀書是一定的。”

沈照謙的話里帶著堅決。

沈照禪意外自己能聽見沈照謙這樣一番話。

兄弟兩個面面相覷，逗笑了在一旁看著的徐珩。

“噗！哈哈哈…阿謙，弟弟還小，只是言語而已，怎麼還當真？”

沈照謙看了一眼徐珩，“不可，孩便要從小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