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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機門所屬范圍,天降丹劫。

異于尋常雷劫,白里紫,威力也大得嚇人。

一道天雷像是裹挾了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劈了下來。

丹鼎懸空,其下子閉著眼,抬手間,爐丹藥迎雷而上。

轟隆隆,召來天地異

勢頭又猛又大,宋聽婉靈力支撐不住,斷了一瞬,塞了兩顆補氣丹進里,斷掉的靈氣重新接上。

神識亦迎著浩瀚威,不退不躲。

紫雷似逆天,比從前八品丹的雷劫還要嚇人。

也難扛許多。

雷劈下來只那麼一瞬,但宋聽婉一邊將補氣丹當糖豆磕,一邊專注的等著雷劫最狠的那一瞬。

終于,轉瞬間近在咫尺。

用了些勁,將丹丸推上去迎接紫雷。

砰——

噼里啪啦。

落的這片空地瞬間夷為平地。

濃郁的丹香令宋聽婉側目。

亦讓許多靈探出了腦袋,一個個奔著這片地來。

幸而宋聽婉的神識強大,察覺不大佬的氣息,回過神來不及多瞧格外不同的丹藥,拿出鎏紫蓮傘再次傳送離開。

余下大佬閃而至,只剩地上鎏金燦燦的法陣。

有陣法大師仔細看了一眼,道出是隨機傳送陣。

無法追尋。

在眾人可惜時,卻還是有人聞見了丹中摻雜的浮松枝香。

又是那位名為枕眠的丹修。

數年來,次次如此,抓不住的尾

明知有強大丹修崛起,卻無可求丹。

.

再次跑的宋聽婉竟好運的傳送到了天機門山下。

歇了一口氣,選了個客棧要了一間房,布下隔絕法陣後才有空瞧瞧這顆神奇的丹。

明明是六品丹,竟惹來一道恐怖紫雷。

所用靈植與往常并無區別。

莫非是,煉丹前那玄之又玄的頓悟。

在此之前,宋聽婉對修士頓悟一說十分好奇。

的丹道是從日復一日的枯燥煉丹中形的,由形不由心。

機械的,練的煉丹。

卻從未有過由而發。

手中這顆原本該是六品的丹方,竟了七品。

丹藥上那閃著紫閃電的丹紋,還有濃郁得比八品丹還要重的丹香,皆可知的丹道突破。

宋聽婉悟到什麼。

的道,從始至終都是救死扶傷。

繼承丹祖境後,對于普通丹藥從未再用心煉制,日復一日的尋稀有靈植,目漸漸放到了修真界強者的上。

有違的道意。

.

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

宋聽婉下了決定,去天機門送丹後,趁年考未結束在途中游歷一番。

見則為之,不為名利。

這才是想要的道,才是從前想為的自己。

.

天機門。

床上躺著形如枯骨般的人,無聲無息,像是即將羽化仙去。

秦禧在一旁垂淚,幾番想要多瞧瞧姑母的模樣,每次一看便忍不住的心疼。

不過兩個月,靈力怎會消散的如此快。

“阿禧,你也陪了好幾日了,先回去休息。”

扶音從外頭回來,瞧見秦禧愣愣的模樣,嘆息著開口勸。

“姑父…”

癟了癟,“派去尋枕眠仙子的人有消息了嗎,還有您的好友那邊,送藥的人可來了?”

昨日,枕眠仙子出現在天機門的勢力范圍,自家姑母似要無力回天,消息傳出來,無需他們下令,底下的人早已去尋枕眠仙子的蹤跡。

只是結果不太樂觀。

無人可尋。

扶音俯替頭發花白的妻子挽了挽發,眸深深意。

他搖了搖頭,“你父親說,幾位世家老祖追過去尋不到人,打聽到了他那。”

“我派人在門口候著,朝玄的兒一到便知。”

扶音的話語微頓,聽朝玄的語氣,似乎對送來的丹藥十分篤定,應是怕給他希又失,提及只晦說希能幫上忙。

他聞言,亦是的生了希,只是瞞得很,沒讓任何人察覺。

“長老,門主。”

“門口有位宋姑娘求見,說是扶音長老的好友之托而來。”

扶音眸一亮,為妻子蓋好了被子,腳步急得有些踉蹌的奪門而出。

秦禧疑,心卻隨著姑父不尋常的反應突突跳了兩下。

一愣後,瞳孔放大,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的姑母後,下定決心出去快步跟上了姑父的腳步。

天機門其余人接到消息後,雖是將希寄托于扶音長老的好友上不太可能,但即便是一點希,也引得不與容仙長老好的朋友前來迎接。

在門口宋聽婉無聲等待著,看著天機門弟子們三五群的研究機關,心中驚訝了好幾回。

擺擺靈石,能使靈氣線殺人于無形。

再擺擺某靈礦石,聚財聚氣。

還有各種好生古怪的玩法。

人眼花繚,像是看不夠似的。

“宋小友?可是朝玄家的姑娘?”

宋聽婉聞聲回頭,卻見一群長老們浩浩的朝自己走來。

話堵在頭,微微頷首,目輕掃,在長老之中還瞧見了一臉疲態的秦禧。

對方不可置信的朝走了兩步,卻被旁的長老拉了一下,似乎疑為何突然激

可秦禧推開了對方的手,不知為何在宋聽婉輕笑的眸中生了幾分委屈,秦禧提跑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父親托我來送丹藥,你的姑父與我父親是舊識。”

扶音與眾長老皆是疑,“阿禧與宋小友認識?”

秦禧匆忙眼睛,才從宋聽婉懷里抬起頭,“婉兒是我在問劍宗的好友。”

一提起問劍宗,眾長老們臉不太好。

自家門主去了別家宗門也就罷了,的還是外門,傳出去天機門的臉還要不要了。

但這姑娘一雙彎眸語笑盈盈,新月籠眉,窈窕娉婷,竟是個外門弟子。

有人心中生疑,不會是誰家對手特地派人接近自家門主吧。

倒是扶音上前一步,看著重新戴在手腕的碧竹鐲有些慨:“未曾想你與阿禧還有這般緣分,但容仙況不太好,容咱們遲些敘舊,還勞煩婉兒小友讓我瞧瞧朝玄說的七品丹。”

宋聽婉頷首,被他們帶著去了容仙的病床邊,的目在極其瘦弱的上停留一瞬,隨後不再寒暄,將之前準備好的丹藥換了換。

新拿出的丹藥以普通瓷瓶裝著,一點花紋都沒有,甚至是市面上初學者最常用的小藥瓶。

“這…”

七品丹好生難得,每個持有者不是拿貴重的盒子裝,就是套著一層又一層的隔絕丹香泄的小法陣。

沒見過這麼簡單暴的。

宋聽婉默默抿了抿

之前準備的丹藥的確用了青木盒,但那枚煥靈丹救不了秦禧的姑母。

這是毒,普通的解毒丹與煥靈丹都無用。

這毒,此界的丹修難解。

丹祖留下的丹方里,這千轉茯苓丹亦是七品,但丹方不常見,煉制所需的東西也甚是難尋。

幸好為了以防萬一,解毒丹這類能用上的丹藥,前些年都找藥材備了些。

其中一味藥,用了澤梧仙君的人脈,費盡千辛萬苦在混之城尋了出來。

從石人上的割下的石頭,千年蛇妖褪下的蛇皮,還有惡鬼的眼淚。

扶音之外的長老一臉質疑,懷疑那破藥瓶里本不可能裝著七品丹。

誰家七品丹這麼寒磣。

扶音相信好友。

他沒告訴他們,宋朝玄是雲族大祭司。

對于幾百年未見的好友,印象還于從前宋朝玄一句一天機的印象中,宋朝玄的卦算,從無不準。

他相信對方的人品,也相信宋朝玄提起兒時掩不住的驕傲姿態。

他這個兒,怕是不同尋常。

扶音鄭重接過丹藥,在疑看向宋聽婉時,下意識打開了藥瓶的塞子。

剎那間,某些上有傷的長老,傷清涼如薄荷。

常年疼痛的傷口輕松了一瞬。

可惜,要不是被扶音眼疾手快的合上了塞子,他們還能多嗅片刻。

“這是——”

扶音小心翼翼的看向宋聽婉,言語喜意難掩。

他親眼所見,方才丹香溢出,病床上的妻子眉頭居然舒展了。

只嗅丹香便有效果,這回定不會失

宋聽婉朝他與秦禧寬的笑笑,“千轉茯苓丹,解毒安神,世間與毒字沾邊之皆能克化。”

此言一出,眾人兩眼迷茫。

“這千轉茯苓丹是幾品,為何從未聽過。”

有長老憋不住,好奇出聲。

他們并不懷疑這是高階丹,那丹香不會作假,只是他們這些老東西齊聚一堂,竟沒有一人聽過丹名。

宋聽婉含笑解釋,“此乃上古丹方所煉,父親機緣巧合得了一顆,我與妹妹離家,父親放心不下,特留此救命的丹藥予我傍。”

將父親與商量好的說辭告知他們,其中的機緣巧合四字實在難猜,隨意由他們猜想。

“嘶,上古丹方。”

有人倒吸一口氣,萬年前丹修盛行,如今卻是傳承截斷,七品丹難尋,醫修才是盛行之道。

上古丹方啊——

長老熱切的看著那普通的瓷瓶,如今倒是沒覺得寒磣了,只是穿,羨慕扶音長老的好友能如此割

這可是救命丹,就這樣送過來了?

長老們能想到,扶音與秦禧更是不已,沒等他們倆表達激,宋聽婉抬手止住了他們的話。

“先讓容仙前輩服藥吧。”

扶音著手連忙點頭,但腦海中迅速劃過這些年收集的好東西,心想定要全送給朝玄與他的兒,不然難抵他的激之

其余長老則是一邊是啊是啊的贊同,一邊轉著眸子湊近了些。

打不著丹藥的主意,多吸兩口也是極好的。

扶音開藥瓶時,後擁起來,他蹙了眉來不及多管,小心翼翼的開躺著的妻子的,將那顆萬眾矚目的千轉茯苓丹放了進去。

口而化。

眼可見,床上無聲無息頭發花白的人,靈氣剎那間涌了進來,宛如無底一般將周圍的靈氣了個干凈。

隨後,長發眉,一寸一寸恢復烏黑。

皮包骨的也隨著靈氣涌慢慢恢復,那張凹下去宛如老嫗的臉,亦是緩緩恢復花容月貌。

“阿容——”

扶音愣愣的,這幾年日日擔憂,如今妻子一朝恢復,竟讓他覺著有些不真切。

“好了?姑母這是恢復了嗎?”

容仙的恢復如常,但仍未醒來。

秦禧急急忙忙上前握住了容仙的手,下意識往的丹田探去。

可丹田空空如也,只余些方才猛然進的靈氣殘留。

宋聽婉拍了拍的肩,安片刻後才溫聲道:“大難一場,能恢復已是不易,至于修為…怕是要從頭來過。”

一宗長老,從前的修為應是不俗。

一朝掉落谷底,也不知醒來能不能接

秦禧難過的紅了眼,倒是扶音默默轉抹了抹眼睛,同樣的一雙紅眼卻是笑著的。

“很好了、已經很好了。”

“只要能活著,一切都能從頭再來。”

常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恐怕眼前的男子極了他的妻子,才會當眾喜極而泣。

宋聽婉彎了彎眸,亦是笑的。

“從前修煉過,從頭再來也并非難事。”

末了,看著秦禧通紅的淚眼,不忍便多了一句:“這又何嘗不是一份機緣呢。”

重新悉修煉一遭,能悟的地方多著呢。

道心不移,世間又有何可阻。

扶音一愣,隨後狂喜,端方如君子的人忽然理了理襟,朝宋聽婉深深一拜。

“扶音替妻子,多謝朝玄與婉兒小友的救命之恩。”

“往後有事盡管吩咐,刀山火海、雷域星淵,我扶音義不容辭。”

妻子的命是靠他們撿回來的,那樣珍貴,四大宗都拿不出來的千轉茯苓丹,竟也這樣慷慨的拿了出來。

無論他們是否有所圖,他都會記下這份大恩。

扶音暗暗下定決心。

秦禧更是抿著掉著眼淚,淚眼婆娑的學著姑父,朝小伙伴彎腰一拜。

“多謝婉兒救我姑母。”

余下不必多言,兩人皆知其意。

.

“容仙如何了——”

忽然有一群人快步而至。

為首的是外出尋枕眠仙子蹤跡的天機門門主,也就是秦禧的爹。

後跟著幾位天機門太上長老,還有令宋聽婉十分眼的晏山君。

房間,千轉茯苓丹的丹香未散。

其中清雅特殊的浮松枝香,令晏山君不由側目。

不經意間,瞧見了出門在外小徒弟的親姐姐。

那位宋聽婉的外門丹修。

站在眾化神期中間,仙姿玉骨,羸弱如柳,卻姿態自若難以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