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太監毫不猶豫地收錢答應了。
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好差事，打人板子也辛苦的。
小路子呆了呆。
這怎麼還有他的事？
這段時間，小路子雖然不能在憐貴人邊伺候，只能做些外面的活，但是卻是一點沒有被磋磨，搞不好他的日子比許多宮里的大太監還過得滋潤呢。
畢竟，憐人給錢大方啊。
今日他也只是想看看熱鬧，沒曾想，憐人竟然讓他行刑。
小路子趕領了差事上前來。
拿起板子，小路子的腦子飛快地轉。
主子是想德福死，還是不想德福死啊？
小路子飛快地想通了。
娘娘剛才在屋里那麼幫著貴妃娘娘說話，應該是還想跟貴妃娘娘搞好關系的。
所以，這德福肯定不能死，不然就是不給貴妃娘娘面子。
但是給娘娘送避子湯，害得娘娘月事痛苦的也是這德福公公，娘娘也需要出一口氣。
所以五十大板之後，德福沒死，但以後活著也會一輩子痛苦。
事辦完了之後，小路子主求見憐人。
進屋的時候，香君正在書桌前寫字。
小路子看了一眼，有些驚訝，沒想到，人的字寫得這麼好。
香君放下筆，小路子立刻非常有眼的上前扶著香君去貴妃榻上坐好，又彎著腰端上一杯茶。
香君接過茶碗問：“這是想清楚了？”
小路子嬉皮笑臉道：“奴才想清楚了，奴才愿意做主子一個人的好奴才。從今以後，為主子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小路子這段日子思考了許久。
顧公公讓他來承香殿就是監視憐人的，而且也沒有特別的吩咐，就說，讓他仔細觀察著。
他若是不能近伺候，便也觀察不到什麼，自然沒了用。
就像今日憐人搞了這麼大的事，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想必顧公公也不會再重用他。他倒不如一心一意地伺候憐人。
而且他也觀察過，憐人給錢大方，脾氣好，而且是個爭氣的，腦子還聰明。
跟主子，就要跟這種有能力的。
否則，就算主子再得寵，奴才在宮中是活不長的。
那德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香君輕哼一聲，悠悠然道：“萬死不辭倒是不必，我的奴才，不必死。”
小路子聞言，立刻跪在地上，笑嘻嘻地磕頭說：“主子說得對，主子以後那一定是會扶搖直上、一步登天的！”
香君睨他一眼，“不會用語就不要說。”
夢梅和喜雨都在後面笑。
小路子跪在地上，又笑嘻嘻地問：“主子不怪我考慮這麼久麼？”
香君輕笑道：“你若是馬上就考慮好了，我怕是還不敢重用你呢。對奴才來說，選個好主子，可是一輩子最重要的事，你若是不好好觀察，不仔細衡量，就急匆匆做了選擇，我才不要你呢。”
香君以後是要辦大事的，邊人一定要是不出錯的。
小路子此刻覺得自己做的選擇實在太對了，又嬉皮笑臉地磕頭道：“謝主子賞識！”
“行了，別賣乖了。”香君沉了聲問：“那德福現在如何了？死了沒有？”
“主子放心，死不了的，就是這德福公公以後以後怕是要落下腰疼的病了。這腰疼的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鬧起來，也是能讓人痛不生的。”
香君挑挑眉，這小路子，還會揣度的心思。
的確是不想德福死，畢竟，德福以後說不定還有用，但是卻又希他些罪。
還記得當年德福搶走的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對冷嘲熱諷的那些話：
“這皇子托生在許更的肚子里，已經是您的福氣了。您這樣卑賤的份是不配養皇子的。如今，娘娘沒有賜死你，已經是對你的恩德了。”
後來每次香君想去看孩子，都會被德福冷嘲熱諷一番。
有一次那狗奴才竟然還用拂塵了。
如今香君也算是稍微出了一口氣。
“就看貴妃娘娘會不會去浣局幫他打點了。”香君語氣幽幽地說。
小路子心領神會，立刻說：“奴才明白了，奴才一定替人好好盯著德福。
香君滿意地笑了笑，“這事辦得好，賞吧。”
……
甘宮。
采薇跪在地上，哭得泣不聲。
榮貴妃氣得幾乎要暈過去。
“你怎可如此自作主張！你可知道，你做的，和我做的，沒有區別！是我對你太好了，才讓你膽大包天，做得出戕害妃嬪的事！既然如此，我也不敢讓你繼續伺候了，你走吧。”
采薇連滾帶爬地撲到貴妃娘娘上。
“貴妃娘娘，我是從小就跟著你的啊。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是我只是想讓娘娘開心。我恨每一個跟娘娘搶皇上的人，我……我只希娘娘和皇上能過像從前一樣，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讓娘娘總是一個人哭泣啊……”
榮貴妃聽到采薇這樣說，終于還是心了。
“罷了，你也是為我好，可是采薇你要答應我，永遠不要再做這樣的事。”
采薇點點頭。
榮貴妃嘆息，“今天的事，是我們對不住憐人。”
……
未央宮。
皇上陪皇後娘娘用過午膳之後就走了，也沒說晚上還要過來的話。
等皇上走了，芳姑姑才說：“皇上竟然就這麼輕輕放過了貴妃，那憐人，實在是個不教的，浪費了娘娘一番謀劃，被人害了，還向著貴妃。”
皇後娘娘坐在妝臺前，閉著眼，由芳姑姑替卸下釵環。
“這憐人是個有七竅玲瓏心的，墨芳，你這回可看錯人了。”
芳姑姑有些不解，“娘娘何出此言？”
“那天，是故意說那坐胎藥的事與我聽，讓本宮察覺此事的不對勁。但知道，皇帝偏貴妃，這事本就會不了了之，所以不如趁這個機會，賣個巧，讓皇上記著的好。可不是向著貴妃。如今，我替出了頭，貴妃被了足，也不用喝避子藥。你說，這件事最大的贏家，是誰？”
“那娘娘豈不是被利用了。”
“無妨，本宮也是愿者上鉤，能讓榮貴妃吃癟，本宮吃些虧又何妨？”
“奴婢就是怕皇上會因此生娘娘的氣，皇上雖說陪您用了午膳，卻也沒說晚上要來看您……”
“皇上生本宮的氣又如何？我是楊家，是中宮皇後，又育有皇子，地位穩固，不可撼。皇帝就是生我的氣，不一樣要陪我用膳？每個初一、十五，不一樣要來這未央宮留宿？本宮何懼？”
看到娘娘這個樣子，芳姑姑有些傷心。
娘娘年輕時，何嘗沒有期待過和夫君兩相悅，舉案齊眉？
可這十多年，娘娘一次又一次的被皇上傷害。
二皇子出生之後，娘娘似乎就徹底對皇上死了心，只一心養育二皇子。
“娘娘，奴婢是心疼你您。您從前……”
“從前的事，不必再提。”皇後娘娘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眼角那并不明顯的細紋，神暗了暗道：“你只需要知道，本宮是皇後，未來還會是太後，這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