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到榮貴妃咬著，臉蒼白，渾抖，卻一句話都不說的樣子，香君立刻換上了一張絕的臉。

緩緩閉上眼，一行清淚落下，心如死灰的樣子，就像是一朵風中飄零的殘花。

皇上看到香君這模樣，也有些不忍心。

他又不蠢。事已至此，怎麼看不出香君是無辜累呢？

但是沒辦法，他必須保護。

皇後素來憎恨貴妃，若是被抓住貴妃戕害妃嬪的把柄，肯定要大做文章的。

皇後也看出來了，皇帝又要袒護賤人。

“榮貴妃，你說，這藥到底是你賜的，還是憐人找你要的！”皇後厲聲質問。

榮貴妃幾乎要被皇後那犀利的眼睛看穿。

一旁的采薇，輕輕地扯了扯自家娘娘。

這時候可不能心啊。

榮貴妃抖著，蒼白著臉，似乎下定決心一般，跪在了地上。

“皇上……憐人沒有找臣妾要過避子藥。的確是臣妾賞賜給憐人坐胎藥的，但臣妾的確不知為何會那坐胎藥變避子藥，是臣妾失察，臣妾有罪。”

“娘娘！”

采薇都要急死了，卻看到榮貴妃看著的時候，那一臉失的眼神。采薇嚇得一下子就把一肚子的話都憋了回去。

皇後娘娘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著榮貴妃。

這太醫都找到了突破口了，竟然還不一口咬死。

果真是個不中用的。

若不是有皇上無條件的偏，就榮貴妃這子，早就死一百遍了。

香君都震驚了。

倒是低估了榮貴妃的骨氣。

就是不知道，這位選擇說真話，是出于善良，還是不愿意沾上污點。

皇上的心有些復雜，一方面很為難貴妃沒明白他給找的臺階，一方面又很開心，他的貴妃還是那般的真誠純粹。

皇上嘆息一聲，又問了一遍，語氣很是溫：“貴妃，你確定這藥不是憐人找你要的麼？”

這回榮貴妃臉上沒有一一毫的猶豫之，道：“不是，憐人是無辜累的。”

香君看著皇上。

看到，聽到榮貴妃的這個回答，皇上非但沒有失，還出了欣的神。

皇後臉上也終于出了勝利的笑容。

而采薇和德福公公則是面如死灰。

香君心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皇後還是不懂皇帝啊，難怪最後輸的一敗涂地，讓薛搶走了的皇後之位。

事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德福知道，自己是保不住了。

他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連滾帶爬地爬到皇帝和貴妃面前，砰砰地磕頭，磕得滿頭都是。

“皇上，貴妃娘娘，這件事，都是奴才一人所為！貴妃娘娘重皇上，皇上又總是去陪伴憐人，奴才見不得娘娘傷心，這才一時錯了主意，求皇上饒命，求貴妃娘娘饒命！”

皇後不可能就這麼放過貴妃，冷笑道：“榮貴妃，皇上才寵信憐人幾次，你就傷心難過？這滿宮里的妃子，比起皇上的寵，誰能比得上你？你不僅不知滿足，還嫉妒年輕的妃嬪！這般嫉妒，哪里當得起貴妃的位置？皇上，難道貴妃娘娘如此行事，您也要繼續縱容下去麼？”

皇上被皇後問得一時無語，也不知道該怎麼維護貴妃。

畢竟，皇後并不是靠著皇帝才坐上皇後之位的。

皇後娘娘姓楊。

楊家是開國功臣，這個姓氏代表著朝廷的文集團。

現如今，前朝最大的勢力就是左丞相楊鈞和他後的清流文一派。

唯一能稍稍和楊相對抗一兩個回合的，就是皇帝後來扶持起來的右丞相宋飛景，和宋飛景後代表的江南集團。

但也只不過是對抗一兩個回合而已。

所以對這個楊皇後，皇帝是又敬重又忌憚。

如今楊皇後拿住了貴妃娘娘的錯，他也不能不懲罰。

香君看到皇上的為難，便知道，現下最好的結果，已經賭不到了。

但是，也得多給自己拿點籌碼，得到第二好的結果。

香君立刻說：“皇上，皇後娘娘，臣妾畢竟沒有真的傷了子，太醫不是說，這藥只吃幾次不要麼？既然我沒事兒，貴妃娘娘也的確不知，頂多是下面的人自行做主，還請皇上、皇後娘娘不要責罰貴妃娘娘。”

皇上滿意地看了香君一眼，倒是個乖巧的，看來平時對貴妃的恭順不是裝的。

苦主都求了，皇後也不好再要求嚴懲，只忿忿地說：“皇上，雖然憐人心善，但是此事必須得有個說法，不然後宮的其他妃嬪心中難安。榮貴妃這樣做，不是告訴滿宮里的人，誰都不能和貴妃娘娘爭寵麼？否則，就算被絕了嗣，也是活該。”

皇上想了想，沉著臉道：“貴妃的確管教宮人不善，回甘宮足一個月。罰俸半年。至于德福，杖責五十，打完了之後，若是還有命活著，也不必回貴妃宮里伺候了，扔去浣局。”

皇帝金口玉言，這件事就只能到此為止了，皇後娘娘雖然覺得罰得輕了一些，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看到皇後娘娘不開心的樣子，皇帝便安道：“皇後替朕管理後宮辛苦了，朕陪你回未央宮，正好嘗嘗你小廚房的手藝。”

皇帝愿意去皇後那里，也是給皇後臉面了，皇後自然不好再糾纏不休，溫地笑笑點點頭。

帝後攜手離開。

等到帝後走了，德福也被拖下去打板子。

兩個宮人上前來對貴妃說：“娘娘，您該回甘宮足了。”

香君手去扶失魂落魄的貴妃。

貴妃看香君一眼，神復雜道：“今日謝謝你為我說話。這件事，是我宮里的人做得不對，是我對不住你。”

“娘娘別這樣說，娘娘對我一直很好，我宮里那麼多東西都是娘娘賞的，香君不會因為這件事怪娘娘的。”

貴妃娘娘點點頭，帶著采薇走了，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德福。

其余的人也全都退下。

現在，整個承香殿只剩下香君宮中的人，和留下來給德福打板子的宮人。

香君帶著夢梅和喜雨去了前院。

夢梅給行刑的太監塞了一大袋子銀子，然後指了指在院子里的小路子說：“可否讓我們宮里的小路子讓來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