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香君循聲走過去。

只見暖閣上懸著青紗帳縵，旁邊點了兩盞燈。

燈不算太亮，朦朦朧朧中，香君見到紗帳里似乎有個人披發坐在那里。

那人手里拿著一本書，姿態放松，還帶著些慵懶。

里面的人應該就是顧亭雪了。

香君盈盈一拜道：“香君見過顧大人。”

紗帳里的人還看著書，聲音里有些倦意，淡淡道：“彈吧。”

香君也不多說什麼，抱著琵琶坐下，彈起那首《霸王卸甲》。

上輩子雖然斷了手不能彈琵琶了，卻總是陪狗皇帝聽曲兒。

有一次樂人彈起這首《霸王卸甲》，皇帝不經意地說過：“這是亭雪最的曲子，只是誰彈的亭雪都不滿意。”

那時候香君就想，若是的手沒有在第一次侍寢的時候被皇帝折斷，定能彈得比眼前的樂伎好。

管他是什麼雪，都肯定會滿意的。

所以香君今日才主提起要彈這首曲子。

香君上輩子汲汲營營，卻一敗涂地。自命不凡一生，最後卻落得滿心的悲愴和不甘，倒是合了這首曲子的心境。

青紗帳中的人似乎也有所，緩緩地放下了書，隔著紗帳看向彈奏的子。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卻把這首曲子彈得這般深沉悲愴，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一曲畢，顧亭雪緩緩開口問：“為何彈這首曲子？”

香君思索著如何回答才能讓顧亭雪滿意……

不知道顧公公為何這麼喜歡這首曲子，皇帝也沒說過。

因為話本子里，這位顧公公只是一個配角，專門給郁的皇帝辦臟事，關于他的描寫并不多。

香君想了想，決定先選擇一個穩妥的說法。

“蒼皇不負君王意，只有虞姬與鄭君。”香君的聲音嫵，鶯聲燕語讓人倍舒適，含帶怯地說：“奴家喜歡虞姬生死相隨的忠貞不渝。”

青紗帳里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嗤笑聲。

“行了，你退下吧。”

香君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答錯了。

但沒關系，聽著語氣也沒有生氣，只是略帶嘲諷而已。

香君不可能退下。

心里雖說有些著急，但香君臉上卻看不出來，還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書里寫了，顧亭雪上輩子在香君不知道的況下幫了三次。

雖說香君搞不清楚顧亭雪對發三次善心的原因，但是幫過你的人，總容易再幫你一次。

顧亭雪給皇上辦事，是知道這揚州瘦馬送進宮就是去送死的。

只要他對有一憐憫或者善意，愿意給一條生路，就能換一個份進京。

香君緩緩放下琵琶，走到青紗帳前，跪在了那暖閣前的腳踏上。

“求顧大人憐憫，給奴家一條生路，留下我伺候吧。”

香君用最楚楚人的姿態，看著青紗帳里的人。

想著賭一把。

一個以冷無出名的宦，愿意幫一個出低賤的歌伎，不出意外是因著的這張臉吧？

兩人無舊，興許是長得像誰？

又或者是對方喜歡的長相？

香君素來是知道怎麼把自己的作用榨到極致的。

抬著頭，希對方能把的臉看得更清楚一些。

顧亭雪掀開青紗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張嫵而哀切的臉，仿佛這小子了天大的委屈的一般。

真可惜，他最煩楚楚可憐的人。

……

當顧亭雪那只修長白皙的手輕挑開青紗帳的時候，香君就做好準備看到一張好看的臉了。

可真看到了，卻還是被好看得心跳都加快了一些。

那是一張好看到有些妖異的臉。

尤其是那雙丹眼，眼尾略微上翹，眼角的開合頗神韻，不僅嫵，還帶著一威嚴和氣派。

顧亭雪上只穿著白的里，系帶有些松散的系著，出大片結實的。

一個閹人，卻看起來邦邦的。

香君回憶著，上輩子，應該也是見過他幾次的。

只是每次都是在一些闔宮的宴會，香君份低，又不得皇帝寵，宴會上的位置總是離皇帝很遠，所以對顧亭雪也只能遠遠地看一兩眼而已。

也聽一些小宮議論過這位大人，似乎宮里不宮對芳心暗許。

還有說，就連貴妃都對他特別青睞的。

只可惜香君一心復仇，心思不在這些事上，便沒太注意。

記憶里，顧亭雪的形象很模糊。

香君就記得，他的氣質矜貴得不像是個閹人，明明是伺候人的，卻總是站得板板正正的，優雅又冷淡，就連彎腰的時候，背都是筆直的。

這還是香君第一次和顧亭雪對視。

只不過一眼，就覺得遍生寒。

怎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顧亭雪眼神過于冷了些，打量人的時候，像是一條吐著信子，隨時準備攻擊的毒蛇。

但香君只猶豫了一瞬，就立刻上前，輕輕地抱住了顧亭雪的。

下一瞬，的眼里就蓄滿了淚水。

對鏡子練習過，自己梨花帶雨、眼淚將落未落的樣子，最是惹人憐惜。

香君用哽咽的語氣哀求著：“家里的老爺若是知道我沒有得到大人的憐惜，定是會覺得我無用的。香君不想罰，求求大人，心疼心疼奴家吧。”

里說著哀求的話，香君的手卻狀若無意的攀爬上了顧亭雪的大。

香君知道，閹人也是有的。

甚至閹人的要比普通男人更強烈。因為他們的不能疏解，永遠都不能被真正的滿足。

顧亭雪目落在那白皙又靈活無比的小手上。

倒是個膽子大的，竟然不怕他。

他的角輕勾，可那毒蛇般的眼神更加冷了。

“哦？你希本如何心疼你。我是個太監，可不會心疼人。這天下無人不知，本，最擅長的，是殺人。”

香君看著顧亭雪神變幻，心道不好。

怎麼回事？

顧亭雪這表……似乎是煩了？

難道……他不喜歡楚楚可憐的這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