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卡吃完東西，獨自坐在大殿外的石階上，他扯了扯灰的兜帽，擋住側面吹來的冷風。

遠，大地的廓沒在黑暗中，之平原的方向，幾道微弱的柱直通天際，那是超古代人類的城市。

更遠的深海，耶海域常年籠罩在迷霧里。

卡抬起頭。

夜空很干凈，天蝎座的星閃爍。

他出右手，指尖亮起一抹星藍的芒。

芒很弱，但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白天那場戰鬥，他贏了達拉姆和希特拉，超古代的法則很簡單，拳頭大就是真理，他暫時在黑暗陣營站穩了腳跟。

但這并非長久之計。

卡拉的野心在膨脹，達拉姆和希特拉只知道破壞，迪迦……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後傳來。

卡收攏五指，掐滅了指尖的。

他沒有回頭，星辰知讓他清楚地知道來人是誰。

迪迦走到卡邊。

迪迦沒有說話，直接在卡旁的石階上坐下。

兩人并肩看著遠的黑暗。

風更大了，裂谷深傳來不知名怪的低吼。

“你不好奇。”迪迦開口了，聲音卻很低沉。

卡轉頭看了他一眼。

“好奇什麼？”卡問。

“我同意當首領。”迪迦看著遠的城市柱。

卡把雙手揣進袖子里。

“為什麼？”卡語氣有些敷衍。

他一點確實不好奇，歷史的車早就寫好了劇本，黑暗陣營必須立，迪迦必須是老大，這是既定事實。

迪迦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右手，張開五指，對著遠的風。

“有東西在推我。”迪迦說。

卡微微皺眉。

“什麼東西？”

“一種。”

迪迦右手并攏，又出手指指向前方的平原。

“從那邊吹過來的。”

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剛降臨這顆星球的時候，我很安靜。”

迪迦的聲音在夜風中散開。

“但很快，空氣里多了一些雜質，恐懼、貪婪、傲慢、征服。”

迪迦轉過頭，看著卡。

“這些雜質鉆進我的，它們在說話，讓我去破壞，去統治。”

卡看著那雙沒有緒的眼睛。

他明白了。

迪迦是純粹的能量，他不分暗，只吸收能量。

超古代人類文明高度發達，但神極度空虛，他們懼怕怪，力量，部充滿矛盾。

這些負面緒，就是最純粹的暗能量。

迪迦不是主墮落黑暗巨人的，是超古代人類的惡念，把這個外來的神明染了黑。

“那是人類的。”卡肯定說道。

迪迦沒有反駁。

“這顆星球上的生命很矛盾。”

卡拔高了音量，蓋過風聲。

“他們建造了直通雲霄的之塔，卻把暗面藏在塔底，你吸收了他們的暗面，你在替他們承代價。”

迪迦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涌著一暗金的能量。

“很吵。”迪迦抬眸淡淡開口：“那些聲音在腦子里回，卡拉他們聽不見的，他們以為這是自己的力量。”

卡想起白天卡拉張狂的笑聲。

黑暗三人組已經被暗能量同化了，他們了的奴隸。

“那你呢？”卡盯著迪迦。

迪迦轉頭，目落在卡上。

白的眼眸中，倒映著卡灰袍下的臉。

“你在旁邊的時候，聲音小了很多。”迪迦側頭附耳。

卡愣住了，甚至覺一的不安。

他都懷疑迪迦是不是gay。

“收起你心邪惡的想法。”

“只是你的，很安靜，很純粹。”迪迦繼續說道：“沒有那些雜質，靠著你，我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卡覺嚨發干。

天蝎座的第一道，代表死亡與重生。

他的極其純粹。

當初墜落地球時，他依附在迪迦的意識空間邊緣。

他以為自己只是個搭便車的乘客。

現在看來，他了這尊破壞神的理智錨點。

如果沒有卡，迪迦會被暗能量吞噬，變一個只會殺戮的機，直到幽憐出現。

但現在，卡的存在，讓迪迦在黑暗中保留了一清醒。

卡深吸了一口氣。

這份羈絆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迦啊。”卡換了稱呼，語氣變得嚴肅：“暗能量會越來越多，深海里的東西也在蘇醒，你制不住所有的。”

耶深海的加坦杰厄，那才是真正的絕之源。

迪迦站起。

夜風吹得他的黑袍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卡。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卡仰起頭，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他需要知道迪迦現在的真實想法。

是順應黑暗去統治人類？還是直接離開這顆星球？

卡的大腦飛速運轉，準備了幾十套說辭，試圖引導迪迦走向正確的道路。

迪迦看著卡。

他眼眸中閃過一極其罕見的緒波。

他薄微啟。

“涼拌。”

卡呆住了。

他準備好的幾十套說辭卡在嚨里，不上不下。

風停了。

裂谷里的怪也不了。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卡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迪迦。

“你說什麼？”卡懷疑自己的聽覺系統出了問題。

“涼拌炒蛋。”迪迦重復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

他轉，邁開長，走向黑石宮殿的大門。

卡猛地站起來。

“等一下！”卡喊道。

迪迦沒有停下腳步。

厚重的石門被推開，又緩緩合上。

迪迦的影消失在大殿深。

卡站在原地。

夜風再次吹過，冷得刺骨。

他抬起雙手，了僵的臉頰。

涼拌，還炒蛋。

這個詞絕對不屬于超古代文明的詞匯庫。

這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網絡詞匯。

卡腦海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迪迦是穿越者？這也不對啊！

穿越者不會像迪迦現在這樣。

大概率是降臨地球之前的那段時間，他一直被迪迦給牽引著。

迪迦是個吸收一切的黑。

他不僅吸收了超古代人類的暗能量。

他還在不知不覺中，讀取了卡潛意識里的記憶碎片。

這個未定型的神明，正在用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學習著卡的一切。

卡打了個寒。

這草臺班子不僅隨意，連老大都開始學現代詞匯了。

他抬頭看向深邃的夜空。

歷史的齒已經徹底偏離了軌道。

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卡不知道。

但他確信一點。

這個迪迦，絕對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沉默寡言的黑暗破壞神了。

大殿，石門背後。

迪迦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額頭。

腦海中，一些奇怪的畫面正在翻滾。

高樓大廈，飛馳的鐵皮盒子，發的方形屏幕。

還有一個穿著奇怪服的年輕人，對著屏幕大喊大。

迪迦閉上眼睛。

他不理解這些畫面。

但他覺得，很有趣。

比那些只會尖和索取的超古代人類，有趣多了。

不過，那個世界竟然還有自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