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雁在接到莊生之後，腦海中曾無數次勾勒過這個所謂的“國家最高機”究竟是何種面貌。

或許是藏著幾臺超級計算機的機房，又或許是布滿線路的地下堡壘。

但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地下基地。

升降平臺無聲下行，失重讓新人們下意識抓了護欄。

當平臺停穩，映眼簾的，是一個深達地下百米、充滿科幻質的基地。

啞的未知合金墻壁向兩側延，冰藍的燈管回路在地面和穹頂織，將走廊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沒有腐敗的土腥味，只有換氣系統運轉帶來的微涼新風。

“這……這也太夸張了！”林越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步槍都不自覺地放低了。

沈雁環顧四周，目掃過那些嚴合的金屬門，突然眉頭微蹙：“但是，為什麼會是在那個百足怪挖的里？”

敏銳地抓住了盲點。

如果這是國家機項目，怎麼會被一只變異怪當老巢？

走廊上方的監控探頭緩緩轉，莊生標志的電子合音在空曠的地下回：

【因為它是侵者。】

【它的存在，導致基地防機制發了急靜默和理封鎖，所以我一開始也沒有發覺地下有這麼一個結構。】

【在你們慶功時，我利用哨兵一號下潛，才重新和這里的中央系統建立聯系，并解除了封鎖狀態。】

這番話半真半假。

凌宇在意識深暗自松了口氣，還好早有腹稿，把鍋全推給那只死去的蟲子就對了。

蘇晚推了推眼鏡，鏡片倒映著藍，毫不掩飾自己的困：“可這里似乎沒有工作人員生活過的痕跡？”

就算災難發時撤離了，也一定會很匆忙。

但這里太干凈了，別說散的無用文件。

就連一滴跡、一只喪尸的殘骸都沒有，這似乎不太符合常理。

【因為我做了清理。】

隨著電子音落下，走廊盡頭的合金門開。

幾臺圓盤狀的掃地機人，以及三臺半人高的中型多功能清潔機人排著整齊的隊列行而出。

它們的機械臂上還掛著高噴和紫外線消毒燈。

【如你們所見，這里的維保機保存相對完整，我能做的事也就更多。】

【在你們下來之前，我已經對公共區域進行了必要的清理和深度消殺。】

張武看著那些機人，腦海中閃過食堂里燈閃爍的畫面，恍然大悟：“所以，之前食堂停電，就是因為你重新連接了這里？”

【沒錯，這里的耗能很高。】

眾人對視一眼，不再提出疑問。

凌宇編造的解釋其實經不起細敲，但問題是這最符合大眾認知。

畢竟，這基地總不能是憑空長出來的吧？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不符合人類認知范疇的真相，反而不會被認真考慮。

“跟我來。”

廣播聲再次響起，地面的藍帶引導著眾人向前走去。

沈雁走在最前面，打量著這個地下空間。

走廊寬闊得足以并排行駛兩輛卡車。

兩側分布著不同的功能區，但絕大多數的金屬門都閉合，門框上方的指示燈閃爍著刺眼的紅。

“這些門打不開嗎？”周毅手想一扇門，卻被門上彈出的微電流退。

【權限不足。】

凌宇回答得很干脆，

【目前基地的能源供應僅恢復了15%，大部分核心區域仍于封鎖狀態，我還在逐一破解和探索中。】

這其實是謊話。

其實這只是凌宇為了將來而提前做好的準備。

系統以後肯定還會獎勵各種奇奇怪怪的黑科技建筑。

只要到時候全安在“未解鎖區域”里，以後就算這里突然多出個機甲制造廠，也不會太突兀了。

帶最終引導眾人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雙開氣閘門前。

門上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嗤——

氣釋放的聲音響起，厚重的金屬門向兩側開。

一混合著泥土芬芳和植清香的氣流撲面而來。

當眾人看清門的景象時，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占地足有兩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大艙室。

穹頂是一整塊模擬自然的‘人造太’面板，灑下溫暖而不刺眼的芒。

艙室部，矗立著數十排高達五米的立無土栽培架。

明的培養槽里流淌著淡綠的營養，自噴淋系統正化作細的水霧，均勻地灑在空置的培養基上。

溫度控制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整個空間生機盎然，與地表那個灰敗、腐爛的末日世界形了極度強烈的反差。

“這里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蘇晚快步走到一排栽培架前，指尖輕輕拂過培養槽的邊緣，眼中閃爍著驚奇的芒，

“全自環境模擬、水培與氣培雙循環系統……這個項目難道研究的是地下長期生存？為什麼？防備核戰爭？還是……”

蘇晚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陷了沉思，天知道現在思路偏到了哪里。

沈雁看著那些空置的培養基，也是一臉驚奇：“覺這里設備很齊全啊！只要回頭去哪找點種子，就可以在這里種出新食材了。”

林越更是十分激，興高采烈地說道：“沒錯！冷庫里的果蔬雖然多，但大部分都留不住，有一些已經開始變質了。”

“要是這里能用，那樣短時間就不用太擔心新鮮蔬菜的問題了。”

在末世，能有一個安全的、而且有源源不斷的干凈食的地方，簡直不要太好了。

凌宇看著眾人興的模樣，適時地澆了一盆冷水。

【這是‘生態種植艙’。】

【它的環境控制系統已經上線，營養儲備足夠維持三年。】

【但憾的是，原有的種子庫在封鎖期間遭到了破壞，目前艙沒有任何可種植的作。】

（其實是因為本就沒配備種子。）

張武轉過，神認真：“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出去搜集種子？”

【不僅是種子。】

【這座基地的潛力遠不止于此，但無論是恢復電站的全面運轉，還是解鎖地下基地的更多區域，僅靠你們這二十一個人，是不夠的。】

【你們缺乏足夠的技人員、工程人員乃至負責日常維護的勞力。】

沈雁聽出了弦外之音：“你需要我們去尋找更多的幸存者？”

【沒錯。】

凌宇調出了一幅全息投影地圖，懸浮在艙室中央。

地圖上，曙核電站被標注為綠安全區，而周圍廣袤的城市和荒野，則是一片刺眼的猩紅。

【只有更多的人聚集在一起，才能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全息投影的芒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張武沉默片刻，點頭道：“我同意，資總有耗盡的一天，只有建立起自給自足的循環，并擁有足夠的人手，我們才能真正活下去。”

“而且，考慮到那些變異的怪，我們也應該團結起來。”

考慮到第二批新人，張武又補了一句，“畢竟不能一直指別的軍隊，他們未必總能及時趕到。”

【沒錯。】

“那這樣吧！從明天起，我們組織一支外勤探索小隊，主出擊，先把周邊都搜索一遍。”

【可以，到時候，我也會用無人機幫你們護航的。】

……

與此同時。

距離曙核電站一百六十公里外，104國道。

狂風卷起灰黑的沙塵，遮蔽了昏黃的夕。

廢棄的車輛橫七豎八地癱瘓在公路上，猶如一鋼鐵尸骸。

一陣暴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風沙。

一支由二十輛改裝車組的車隊，正像一頭傷痕累累的野，在廢棄車輛的隙中艱難穿行。

打頭的是一輛重型重卡，車頭焊接著厚重的推土鏟，上面掛滿了干涸的黑和碎。

車廂兩側用鋼板加固，擊孔里探出幾把黑的槍管。

跟在後面的越野車和皮卡更是破爛不堪，有的連擋風玻璃都沒了，只用鐵網胡封著。

車隊中央的一輛黑越野車，氣氛抑到了極點。

“刀哥，油表快見底了，”駕駛座上的頭男人咬著牙，用力拍了一把方向盤，“後面那三輛皮卡，最多還能跑十公里。”

副駕駛上，被稱為“刀哥”的男人閉著眼。

他左臉有一道貫穿眼角的刀疤，手里把玩著一把軍用匕首，刀刃在昏暗的車廂里閃著寒。

“水和食呢？”刀哥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後座的一個瘦猴模樣的男人咽了口唾沫，語氣同樣嚴肅：“也不多了，最多還能撐三天。”

刀哥猛地睜開眼，目兇狠。

“前面就是遠江市了，城市里的資肯定不。”

“到了地方，先把油加滿，再派些人出去收集資。”

瘦猴模樣的男人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聲音頓時都有一些抖：“刀、刀哥？我們真的要進市區嗎？”

“不進死的更快，”被稱作刀哥的男人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反正又不用你去，你怕什麼？”

“到地方了，車隊停在外圍，派些沒用的東西下去搜集資源就行了。”

“是，我明白了，刀哥！”瘦猴模樣的男人這才放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