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俯瞰大地是什麼覺?
對于災難發前,生活范圍高度很超過十層樓的凌宇來說,這算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但對于此時此刻的他來說,不過是讓無人機飛一圈的事罷了。
通過手里的兩架“長空之刃”1型,一架2型,他可以從容地從天空中掌握電站周邊的絕大部分況。
事實上,如果不是電力的限制,他甚至想派一架無人機不停向外飛,以此探索更多報。
在之前,張武和林越帶著他的清潔機人出門的時候,凌宇就已經確定了。
他對于這些在電站里連接上的機,控制距離起碼超過了三十公里。
甚至更遠。
仿佛只要在電站里,他就可以嘗試連接,而一旦建立聯系。
除非目標機到嚴重損壞,或者沒有能源了,他就可以一直控制。
當然,這僅限于備一定行能力的機,如電站里的自行維護機人,半自機械臂等,還有就是他從系統里獲得的獎勵。
對于石頭、刀槍之類的東西,他是無法控制的。
那……上了發條的機鴨可以控制嗎?
凌宇及時截斷了自己的思緒,畢竟電站也沒發條玩供他測試,而他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專心。
那就是正在向著電站方向行進的尸。
通過“長空之刃”2型卓越的監控模塊,凌宇可以清晰地看見昔日繁華的城市如今的模樣。
高樓大廈像是被啃食過的骨架,鋼筋水泥的墓碑林立,黑的窗戶如同無數空的眼窩。
撕裂的柏油路上,翻倒的汽車疊了金屬的墳場。
一淡淡的,仿佛永遠不會散去的白薄霧籠罩著城市廢墟的遠方。
在那片霧氣深,偶爾能看到某個龐然大的廓一閃而過。
仿佛是錯覺,又仿佛是遠古神話中的巨正行走于人間。
而眼下對于凌宇而言最急迫的威脅,是那正沿著國道推進的,由千上萬只喪尸組的灰黑地毯。
它們擁在一起,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向前蠕。
而在這洪流的後方,三個龐然大尤為醒目。
【百眼】。
它們的高度足有六七米,如同移的小樓。
下方是八條蒼白的、布滿倒刺的節肢,支撐著它們龐大的軀,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
而在節肢之上,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球,表面覆蓋著一層褶皺的、慘白的皮。
最令人掉San的,則是那球之上,麻麻,層層疊疊,滿了無數顆人類眼球。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瞳各異,有些還在瘋狂地轉,仿若在追逐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
有些則渾濁不堪,仿佛早已死去。
凌宇冷靜地看著這一切,據尸的行進速度,他預測,對方抵達電站的時間已經不足十二小時。
但他并不慌張。
依靠電站里那二十一個人去和上千喪尸拼,自然是不可能的。
哪怕加上他的哨兵一號和這三架無人機,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的裝備雖然組裝完就是滿彈狀態,但打完了就沒了,他現在可沒有彈藥生產線。
張武和林越帶的彈藥也同樣有限,本撐不過這種規模的消耗戰。
更不能指那些幸存者,能讓他們在面對尸時不至于崩潰,就已經燒高香了。
所以,凌宇的計劃從來就不是和對面打陣地戰。
他的目標是——禍水東引。
他始終記得這個限時任務的出現,是系統先檢測到了威脅才發布的。
這意味著,尸是自然形的,并非專門來自系統的“考驗”。
既然如此,只要將這禍水引開,讓它們從電站旁邊“路過”,也應該同樣算是抵功。
喪尸的知能力有限,只要避難所的人藏得夠好,靜夠小,就不容易引起它們的注意。
為此,凌宇和眾人制定了三條對策。
第一,填補所有圍墻缺口,并在外圍加設一道簡易的鐵柵欄。
目的不是為了阻擋,而是為了制造阻力,讓尸下意識地選擇更容易通過的路線。
同時也能減過境時,意外落電站的零散喪尸。
第二,在電站對面的林子里,將從周邊超市以及電站部拆下來的音響設備全部安裝在樹梢。
在尸靠近時,以最大音量播放刺耳的噪音,吸引它們的注意力,引導其行進路線發生偏移。
第三,針對那三個大家伙。
一旦發現【百眼】有試圖進電站的趨勢,他將親自控無人機,對其攻擊,力圖消滅或者導其轉移目標。
……
夜漸濃,風中帶上了的腥氣,似乎預示著一場風暴將要到來。
電站對面的樹林里,張武帶著數人,將最後一電線接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樹梢上那些大小不一的喇叭,確認無誤後,沉聲下令。
“撤!”
眾人頓時如蒙大赦,毫不敢停留,作飛快地鉆出樹林,一路小跑返回電站厚重的鐵門。
電站里,沈雁做完了最後一巡視。
仔細檢查了每一新修補的圍墻,確認沒有,才轉向D區深的安全屋走去。
為了減被注意到的可能,凌宇已經停掉了電站絕大部分區域的照明。
走廊里一片暗,只有應急燈的紅和沈雁手中手電筒的柱在晃。
不多時,後又有一道手電芒亮起。
沈雁驚訝地回頭看去,是蘇晚。
後者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這邊走,見到沈雁,手打了個招呼。
“Hello!還沒去安全屋啊?”
“嗯,最後檢查了一遍電站圍墻,現在正過去。晚姐你呢?怎麼也還沒躲起來?”
“最後檢查了一遍實驗室,耽擱了點時間,”蘇晚走到邊,了眼睛,“現在也準備過去了,一起吧。”
“好。”
兩人并肩走著,走廊里一時只有們的腳步聲在回響。
“我覺得,憑什麼一定是我們被棄了呢?”沈雁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什麼?”蘇晚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你和莊生說的那個故事啊,”沈雁說道,“我偶然聽他說了。”
頓了頓,手電的柱照亮了前方冰冷的墻壁。
“但我不覺得我們是被拋棄的,說到底,誰配規定怎樣才算進化?”
“如果非要一個解釋的話,為什麼不能是我們歷經億萬年的演化,終于功擺了造主的枷鎖呢?”
“是我們拒絕了神明,這不是更帶嗎?”
蘇晚怔住了,看著沈雁的側臉,在手電筒微弱的芒下,那雙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執著的芒。
良久,蘇晚莞爾一笑,點點頭。
“是啊!”
就在這時——
兩人手腕上的簡易通訊同時發出一陣急促的震。
是凌宇的最高級警報。
兩人臉一變,立刻加快腳步沖向最近的安全屋。
安全屋,巨大的顯示屏已經亮起,畫面被切換到了電站外圍的監控視角。
屏幕上,地平線的盡頭,第一個蹣跚的影出現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如同決堤的洪水,灰黑的水從黑暗中涌出,迅速填滿了整個監控畫面。
大量的喪尸在一起,它們發出低沉的、粘稠的嘶吼。
腐爛的手臂出,徒勞地抓撓著空氣,渾濁的眼睛里只有對的。
它們撞上最外圍的鐵柵欄,脆弱的柵欄瞬間被垮、撕裂。
而在幾乎一無際的尸後方,三個巨大的影廓緩緩浮現。
黑暗中,那三個球上數不清的眼球,同時亮起了微弱的紅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