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區食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凌宇把還能用的照明全打開了,又關閉了應急紅燈,換上正常的白。
這地方原本是員工食堂,長條桌,不銹鋼餐盤,墻上還著“盤行”的舊海報。
沈雁先到了這里,畢竟有專業人士參與後,對于清理喪尸,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索也就不添了,先到食堂等待匯合。
而且說實話,沒有辦法的時候,確實不憚于和喪尸對掏。
但是,這不代表就沒有心理力了。
事實上,基本上一直都是在靠著求生本能扛著。
現在有了人幫忙,也真的松了口氣。
一直癱在椅子上,直到另外三人出現才重新張起來。
【放心,是自己人。】
凌宇在食堂屏幕上打字,
【沈雁,就是我說的另一位幸存者。】
【然後這三位是,張武、林越、蘇晚。】
【兩名軍人,一位……呃,是科研工作者。】
四個人互相打量。
張武先打了個招呼:“呃……你好,我就是張武,很高興認識你。”
沈雁點點頭,回應道:“沈雁,遠江大學大一新生。”
“今天本來是開學第一天,結果……你們也知道。”
“唉!”蘇晚同地嘆了口氣,“這真的是世事無常啊!”
一句話,讓氣氛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唏噓。
林越則打量了一下沈雁,撓撓頭,贊嘆地說道:“所以,之前就是你……解決了這電站的危機?厲害啊!”
沈雁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擺手,笑道:“沒什麼,就是開關個閥門之類的事,有莊生幫忙并不難。”
談話間,氣氛終于寬松下來。
“好了,閑聊的話等會兒再說,”張武拍了拍手,提醒道,“我們還是先清點一下這里的資吧,尤其是食和水,畢竟,得為將來做好準備。”
得益于低溫冷庫,里面儲存的類和蔬菜還很新鮮。
箱的方便面、罐頭和飲用水堆在儲藏室,也足夠他們吃上很久。
看著富的資,所有人都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末世之中,食帶來的安全無可替代。
“我之前可是炊事班的,”林越在後廚轉了一圈,像巡視自己的領地,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彩,“今晚我來給大家整頓好的,就當……慶功宴了。”
這個提議沒人反對。
半小時後,食堂里飄起了久違的飯菜香。
簡單的番茄蛋湯,一盤蒜蓉青菜,一盤糖鮮亮的紅燒,還有一大鍋用冷凍牛燉的土豆。
算不上盛,但在這末日里,熱氣騰騰的飯菜足以藉人心。
林越的手藝確實不錯,當然或許還有長期保持張狀態,眾人都能量消耗過度的緣故。
這頓飯幾個人都吃的狼吞虎咽的,就連其實一向比較注重材管理的沈雁也都連吃了兩大碗。
“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活著吃到現炒的菜。”沈雁小口吃著,眼眶有點發熱。
之前顧著逃命,哪還能想那麼多啊!
“放心,這邊的吃的儲備得還不,”林越嘿嘿一笑,出一口白牙,“只要‘莊生’大佬能一直供著電,我能給你們做滿漢全席。”
提到“莊生”,眾人的目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塊顯示屏。
屏幕閃爍了一下:【只要你們配合我的建議,電力不會是問題。】
“說起來,”張武放下筷子,表嚴肅起來,“今天遇到的那只變異,蘇教授你怎麼看?”
話題瞬間沉重。
蘇晚眉頭鎖:“速度、力量都遠超普通染,而且似乎有了一定的戰意識。” “如果不是‘莊生’提前預警,我們貿然闖進去,恐怕會吃大虧。”
“它的纖維和組織結構,和我之前采集的樣本完全不同,”蘇晚的語速加快,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興與凝重,
“這說明病毒在持續變異,(假設這一切確實是病毒引起的話),那麼……那麼未來況或許會更糟糕。”
“你的意思是,”林越也意識到了什麼,頓時瞪大了眼睛,“這玩意兒可能越來越多?或者出現更猛的,就像電影里那樣?”
“我不知道,”蘇晚搖頭,“但我敢肯定,事沒那麼簡單。我需要一個實驗室,只要有基礎設備,或許我能分析出一些東西。”
在一旁默默聽著幾人對話的凌宇此刻也眉頭鎖。(雖然他并沒有眉,但就是那麼個意思。)
事實上,他比餐桌上的幾人更清楚這絕非危言聳聽的話語。
因為通過僅有的幾個電站外圍的攝像頭傳來的畫面中,已經有了很多令人不安的跡象。
那種特殊型的影不止一次地在電站周邊出現,而除此以外,還有一種更加細長的類型也被攝像頭捕捉到了一次。
而在遠,市區方向,攝像頭無法清晰看見的距離上,約約似乎有一個過于龐大的東西正在緩緩移。
這可不是個好征兆。
所以,他立刻打字。
【實驗室會有的,我會全力支持你的研究。】
蘇晚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謝謝你,莊生。”
一頓飯,在輕松與沉重的替中吃完。
劫後余生的欣喜,對于前途的迷茫,對于生死未卜的家人和朋友的擔憂,織在一起變一種復雜的。
彌漫在餐桌上,彌漫在四人之間。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及這些,只聊著關于未來的構想。
比如明天怎麼檢修管道,確保用水安全。
明天看看電站還有哪些有用的資或者設備。
明天收拾一下電站,將尸都清理掉。
明天……明天……
如果昨天已經遠去,今天遭逢巨變,那麼人所能依靠的力量便就只能是明天了。
就在眾人結束聊天,收拾完餐時,凌宇打破了幾人之間的沉重氣氛。
【各位,慶祝完了,但我這里或許有個新裝備需要你們幫忙組裝一下。】
“什麼東西啊?”沈雁下意識問道。
【一個可以自主巡邏的安防單元。】
屏幕上隨即出現一個三維結構圖。
那是一個高約一米五,擁有四條節肢狀金屬長的機械造,主呈扁平的菱形,中央有一個可360度旋轉的球形攝像頭,攝像頭下方,則出一極威懾力的炮管。
整造型充滿了冰冷的科幻。
【哨兵一號,自主巡邏安防單元。】凌宇給它起了個名字。
【配備低速能彈,熱源識別,聲威懾。可以彌補監控死角,執行夜間巡邏任務。】
林越看得眼睛發直:“我靠……這看上去比我們配備的機狗還猛啊!”
沈雁和蘇晚也面驚奇,這種只在電影里見過的東西,現實中居然真的存在?
而張武臉上也是同樣的震驚,但很快就變為了嚴肅。
作為一名有經驗的士兵,他對于武向來敏。
于是,他直接問了出來:“莊生,這東西……誰來控制?”
空氣霎時便凝固了,但這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
一個擁有武的自主機人,它的控制權歸屬,必然會是一個需要嚴肅考量的問題。
無論是讓某個人來控,還是托于一個來歷不明的AI,這都會令人格外不安。
對此凌宇也早有預料,但他并不張,而是直接了當地給了回答。
【我,只有我有權限。】
【但我保證,它的槍口永遠只會對準危害公共安全的敵人。】
【當然你們可以選擇不相信我,對此我并無意見,在之後的時里,我們可以慢慢建立信任。】
【但是,請你們放心,只要你們還在這里一天,我就會盡我所能,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凌宇知道,在無法提供充足證據的況下,迫或者刻意的甜言語都只會起到反面效果。
于是,他索選擇直接實話實說,畢竟,合作本就需要信任。
之後,他們還會有許多要合作的場合,為信任留下時間并不是一個壞的選擇。
張武與屏幕對視了許久,仿佛在試圖穿那冰冷的像素,看清背後那個神存在的真實意圖。
但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一個充滿了風險的行為,但是他也清楚有些時候其實值得一賭。
“明白了,我相信你,”他點了下頭,“你們怎麼看?”
他看向另外幾人。
見他都沒有意見了,林越自然而然選擇了同意。
而蘇晚雖然仍有張之,但也點了點頭。
至于沈雁,就更不會反對了,說句實話,比起面前的三人,反而更加信任莊生。
在確定都沒有意見之後,眾人也不耽擱,立刻就要開始組裝。
哨兵一號的組件被放置在C區的倉庫里,一個巨大的金屬箱。
四個幸存者合力,按照凌宇投放在屏幕上的說明書,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將它組裝完畢。
當最後一顆螺擰,沈雁將備用電源接上時,哨兵一號頂部的球形攝像頭猛地亮起一道幽藍的環。
“嗡——”
四條金屬節肢展,將它扁平的從地面撐起,穩穩站立。
它扭了一下機械“脖頸”,攝像頭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在錄白名單。
凌宇的意識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如果說之前他是通過有限的一群固定的攝像頭來觀察世界。
那麼現在,他就多了一雙可以自由移的“眼睛”,一雙可以、可以行、甚至可以戰鬥的“手腳”!
他能清晰地到哨兵一號傳來的電流,聽到它部伺服電機運轉的微弱聲音。
甚至能通過它的熱像模塊,看到四名幸存者上散發的、代表著生命的溫暖紅外線。
這種覺,新奇而強大。
【白名單錄完畢,巡邏路線已設定,將覆蓋A、B、D三個主要區域的外部走廊。】
屏幕上打出最後的指令。
“辛苦了,各位早點休息吧,”張武對眾人說道,“今晚我和林越流守夜,上半夜我來。”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找了間清理干凈的宿舍住下。
奔波和戰鬥了一天,所有人都已筋疲力盡。
很快,整座核電站便陷了寂靜。
張武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懷里抱著槍,警惕地聽著周圍的靜。
就在這時,一陣極有規律的、清脆的金屬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嗒…嗒…嗒…”
張武瞬間握了槍。
只見哨兵一號邁著穩定的步伐,從黑暗中走出,幽藍的攝像頭掃過他,沒有停留,繼續沿著預設的路線,走向更深沉的黑暗。
它冰冷的金屬軀消失在拐角,只有那規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區回響,守護著這末日孤島中沉睡的生命。
凌宇不需要休息。
他的意識大部分沉浸在哨兵一號的知中,以一個全新的視角,巡視著自己龐大的“軀”。
雖然,即便他不特別傾注心神,後者也會按照自主設定好的邏輯巡邏,但重新擁有可以移的視角,這種覺依舊令他罷不能。
黑暗的走廊、沉寂的機房、空無一人的控制室……一切都仿佛盡在掌握。
然而,就在哨兵一號巡邏至A區主廠房外圍時,它的熱像模塊忽然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熱源。
在廠區厚重的圍墻之外,一監控的絕對死角里,一個模糊的蜘蛛形廓,正靜靜地在墻壁上。
它沒有,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與周圍冰冷的環境相比,它上散發出的熱量,卻比普通人高得多,猶如一個火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