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舟上了車,和黑娃、大牙擁抱了一下,互道珍重,大牙和黑娃就趕下車了。
男人麼,哪有那麼多眼淚的多余的話?
就那兩聲保重、到了地方寄信回來,就已經耗盡了大牙和黑娃的詞匯,兩人就那麼眼圈通紅的揮著手,目送列車走遠。
大牙和黑娃兩人給李輕舟占的座位不錯,靠著窗戶,頭頂的行李架還正好把李輕舟那麼多東西擺上去。
如今這年代小非常猖獗,不小心不行,李輕舟的鋪蓋卷里可是裹著一把槍的,丟了就太可惜了。
那個高個子生和的朋友就沒那麼好運氣了。
們上車的時候磨磨蹭蹭的,等們提著行李終于上了車,只剩下李輕舟旁邊有位置了。
小姑娘矯,們不想和看起來不像是好人的李輕舟坐在一起,但此時車廂里已經沒有了座位,再磨嘰就得自己想招了,由不得們挑挑揀揀。
兩人強忍著不快坐了下來,原以為李輕舟肯定要趁機搭訕,或是擾們。
兩個孩兒都做好了準備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小流氓了,哪知李輕舟看都不看們,反而對窗外的景非常著迷,一直看著窗外。
對面坐著的一男兩三個知青是人,一開始和家人告別時還抹著眼淚,列車開後不久,就又開始高談闊論了。
他們還想跟李輕舟盤盤道,但李輕舟也只是禮貌的通報了一下姓名,并沒有加他們小團的意思。
知青也是有鄙視鏈的,干部家庭出的看不起工人家庭出的,工人家庭出的卻覺得自己才是最牛最榮的。
家里分不好的被所有人看不起,卻又在心里鄙視那些因為家里重男輕而被犧牲的倒霉蛋。
列車還沒駛出多遠,十幾個知青就自分裂了幾個小團,不停有人試圖拉攏李輕舟加他們。
李輕舟才懶得理他們呢,他不是故意裝裝酷,而是對拉幫結派真不冒。
換哪個年男人從現代來到七十年代,會對車窗外這個年代的老式建筑和風土人不興趣,而是去拉幫結派試圖過其他人啊?
小孩子過家家麼?這就是他們以為的政治?稚!
直到天暗了下來,李輕舟才了,那個挨著他的高個子孩兒頓時渾繃,一臉戒備的盯著李輕舟:
“你……你要干嘛?”
李輕舟無語:“讓讓啊,我要去上個廁所。這麼大個人了,一點眼力見兒沒有。”
孩兒又是一愣,呆呆的看著李輕舟,好在那個朋友反應快,連忙拉了拉,兩人讓開位置讓李輕舟通過。
李輕舟上了個廁所,又去開水桶那里接了一杯熱水,端著回到座位上慢慢的喝著。
坐火車啊,沒有一碗泡面加腸總是覺不習慣,讓李輕舟心里總覺了點什麼,只能喝點水緩解一下了。
沒過一會兒,那個知青辦的干部點了一個男知青的名,讓他幫著分發了一些干糧當做晚飯。
東西很簡單,一人兩個玉米面和白面摻在一起做的饅頭,僅此而已,連咸菜都沒有。
知青們剛從家出來,除了數幾個倒霉蛋,其他人都帶了干糧和下飯的咸菜、油辣子,紛紛拿出來配著饅頭吃了起來。
甚至們還有心互相謙讓一番,或是換一下嘗嘗別人的,還有人主幫大家打水試圖來換取好的。
大牙他母親也給李輕舟準備了干糧,但李輕舟并沒有,快速吃完兩個饅頭就倚在窗戶上閉目養神。
能像李輕舟這麼心大的畢竟是數,一群小青年橫豎是睡不著的,但白天已經說了半天的話,晚上又是幾個小時,大家說的口干舌燥,實在是沒有心說話了。
不知不覺間,夜深了,有些小青年堅持不住,趴在桌子上,或是互相依靠著,慢慢進了夢鄉。
李輕舟也睡著了,睡著睡著就覺肩膀上越來越沉,睜開眼睛一看,高個子孩兒倚在自己肩膀上睡著了,胳膊還環著的朋友。
李輕舟了肩膀,孩不僅沒醒,反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舒服的姿勢接著睡。
的靠著李輕舟,一好聞的香味兒直往鼻子里鉆,讓李輕舟忍不住心跳微微加速。
換做一般的男人,在如此曖昧的場景下,肯定要擺出一副英雄的架勢,大方的把自己堅實的臂膀奉獻出來給對方靠著,但李輕舟是誰?
真以為他長得還行,這些年卻一直都沒個對象僅僅是因為窮?
只見他猛的一頂肩,嚇了高個子孩一跳,頓時醒了。
“一邊去,別我!”
高個子孩第三次愣住了,臉紅不已,趕坐直,都不好意思看李輕舟了。
沒了肩膀上的迫,李輕舟頓時覺輕松多了,靠在車窗上,聽著列車撞擊鐵軌發出的咣當咣當、很有節奏的聲音重新進了夢鄉。
高個子生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李輕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憨貨,瓜慫,沒風度,小肚腸……
不就是不小心靠到你上了麼?姑還沒覺得吃虧呢,你先喚起來了?呵呸,心眼兒太壞了……”
李輕舟才懶得管怎麼想呢,自己是急著找人雙修,但不代表自己就得當個狗。
就高個子孩這種的,他看不上。
第二天清晨,列車到了城墻下的西京站,一行人排著隊扛著大包小包的下車,坐在候車大廳里等待著換乘去銅川的列車。
這一等就是大半天,好在西京站畢竟是大站,有專門負責接送知青的知青辦接待站,管了他們一頓熱乎飯,包子配蛋湯,味道相當可以,也算不虧。
一直到了下午四點多,眾人才重新坐上車。
一天後,他們到達延安,在候車廳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坐上了一輛客車,在綏德下車,換乘一輛去米脂縣的卡車,終于趕到了米脂縣知青辦。
整整八十多個小時,將近四天三夜,一行知青隊伍再也沒了剛出發時的氣神,一個個跟霜打了的蔫吧茄子似的。
走路的時候就是機械的跟著走,只要停下,隨便找個地方把行李往地上一扔,雙一,一屁坐上去就不挪窩了。
知青辦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但他們也不能給這些蹬鼻子上臉、有點就燦爛的小青年好臉。
一個長得跟賈隊長有點像的干部氣沖沖的從窯里出來,沖著他們這些癱在墻角萎靡不振的新知青就是一頓呲。
“起來,都站起來,一個個跟沒骨頭似的,看看你們像什麼話?
知道的明白你們是來上山下鄉支援農村建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逃荒要飯的呢?
你們的神呢?你們的覺悟呢?你們的鬥志呢?你們的激呢?
都給我站起來,拿出你們朝氣蓬的神面貌,來,那個誰,你個啥?”
指的是那個高個子孩兒。
“報告首長,我高藍。”
“別首長,我不是什麼大領導,就是革命洪流中的一朵小浪花,微不足道,我侯姐就行了。
你起個頭,帶大家唱首歌,振振神!”
“好的領導。”
那個高藍的孩兒估計是平常就好強,喜歡當領導指揮別人,此時激的臉都紅了。
站在歪七扭八恨不能躺在地上的隊伍前面,大聲喲呵指揮起來:
“都有了,起立!站好,都排好隊,快點!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我們走在大路上……預備,唱~”
“我們走在大路上,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向前進,向前進,革命氣勢不可阻擋……
向前進,向前進,朝著勝利的方向……”
歌確實是激澎湃、積極向上的好歌,就是一群知青垂頭喪氣、中氣不足,好好的一個歌唱的跟打了敗仗似的,有氣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