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把槍,你想要?”
李輕舟當然想要了,就是他的錢也不多,不知道夠不夠。
“這是一把老槍,抗援朝時的狙擊英雄張桃芳用的是原版槍,這個是仿制的。”
李輕舟問:“能看看嗎?”
男人笑著把布袋子摘了下來:“那有啥不能看的?給你,看吧。”
李輕舟解開布袋子,掏出了一把栓步槍和一些子彈。
與印象中那些比較長的栓步槍不同,這把槍明顯比較短小,卻不失悍,槍上還有把四棱軍刺,而且是向旁邊折疊的。
“這是啥槍啊?以前沒見過啊。”
“呵呵,你們年輕,接槍的時候大都改了五六半自了,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這是咱們國家第一款制式步槍,正式名五三式步騎槍,準度很好。
一百米固定靶,我能用這把步槍五槍打中五十環的績,從沒低過四十五環,一百五十米也能隨隨便便十中八九,除了速低一些,毫不比五六半自差。”
李輕舟著步槍烏黑冰冷的槍管,細膩的黃褐木頭槍托,那一個不釋手啊,就連那種槍油味兒都覺得好聞。
作為一個後世的男人,就沒有見了這東西還不著迷的,李輕舟如何能例外?
“能調劑不?”
這年頭買東西不說買,得說調劑。調劑麼,就是互換有無,不涉及錢款,不算買賣,也就不犯錯誤。
你有某種東西,但是用不著,反而需要另一種東西。正好我有你需要的東西,也想要你手里的東西。咱倆互相換一下,這就調劑。
其實就是子放屁,規避被人舉報的風險。
按道理來說作為一個老兵,哪有賣自己槍的?巧就巧在這把槍并不是男人的,而是他偶然得到的,沒有本,也沒有。
如今他剛剛轉業到地方,廠里只給他發了一些廠里的餐票和糧票,退伍費又大都給了兩邊家里的父母親,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李輕舟一問,他還真有點心了。
“你能出多?”
李輕舟有些猶豫:“我不知道價啊,要不,你說?”
“這把槍我收拾的不錯,卻沒打過多子彈,除了槍托上有個磕的劃痕,就沒有病,包括各種保養工都是齊全的。
也就是我們剛剛搬來,正是需要添置東西的時候,要不然我可不舍得出。
這樣吧,你要是有票證,可以拿來換。”
這不巧了麼?李輕舟手里剛好有各種票證,除了糧票,他可以都讓給他們,不夠的就拿錢補。
李輕舟示意大牙把錢和票證拿出來,男人數了數,六十塊錢,外加一些工業券,煤票,點心票,煙酒票,棉花票,家票。
這些都是男人安家置業急需的東西,于是他很干脆的點了頭:“行,換了。”
男人把錢和票證遞給自家婆姨,李輕舟正要把槍裝起來,男人問他:
“你會清理保養麼?校槍呢?”
李輕舟見都沒見過這種槍,他哪會保養和校槍啊?
“不會。”
“來,我教教你。”
男人把袋子鋪在桌子上,手腳非常麻利的把槍拆零散,然後一步一步的教李輕舟如何拆裝這把槍,如何拭保養,如何校準,如何排除常見的小故障。
莫辛納甘啊,老子很經典的槍,凡是經典的槍,必定不能太復雜。
所以李輕舟學的很快,無非就是練度不高罷了,他也不需要那麼高練度,他又不是上戰場去打仗。
“行了,記得我跟你說的用槍規范,不要大意。明天過來拿藥的時候,我再給你一盒子彈。”
這種槍用的子彈和五六半自用的子彈雖然都是七點六二口徑,卻并不通用,私下里購買也是需要花錢的。
最貴的時候一顆子彈能賣到七,平時也要兩三一發,李輕舟占了大便宜了。
兩邊都很高興,這次的私下調劑非常功。
回到家後,李輕舟用鋪蓋卷試了試,很容易就把槍藏了起來,不由得就更加滿意了。
他就像得到了個新玩的孩子,興致的把玩了半夜,睡覺都是抱著槍睡的。
睡著後他一個勁兒的做夢,都是如何打獵吃養的,夢里的妹子若天仙,材火辣,搞的他有些飄飄然若了仙一般。
第二天李輕舟起來的晚了,他是被大牙和黑娃薅起來的。
“都啥時候了,你還睡?走了,帶你去買點東西。”
李輕舟一個沒娘的孩子要去下鄉了,打小看著他長大的黑娃母親和大牙母親都很不忍心,但又沒有辦法,于是就拿了點錢,給孩子添置些東西。
多不多的,也是個心意,他們兩家也不是什麼領導家庭,能為李輕舟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李輕舟很是,別管啥年代,純粹的都是最寶貴的,非親非故的還能把他放在心里,已經很給面子了。
從國營商店回來,李輕舟做了點飯吃了,又補了個覺,快到傍晚的時候又溜溜達達的去了塬上。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他拿到了藥和子彈,也掏了十好幾塊錢。這年頭的藥不貴,架不住李輕舟要的多,而且都是比較俏的,十幾塊錢,已經是人家給面子了。
好消息是還搭了兩個輸瓶子,帶膠皮瓶塞的那種,冬天的時候可以灌點熱水當熱水袋用。
第二天,楊寡婦一大早就來了,送來了一套被褥,兩套一看就是棉紡廠發的工裝,還帶了些吃的,笑呵呵的通知李輕舟去檢。
李輕舟沒有計較楊寡婦耍的小花招,十分配合的跟著楊寡婦去街道辦點了個名,然後又跟著隊伍一起去醫院檢。
走陜北的隊伍不大,也就十幾個人,還是兩個街道辦一塊兒湊出來的。
這些人要麼是那種積極向上追求進步的理想主義者,要麼是家里分不好被強行分配到那邊的倒霉蛋,像李輕舟這種的畢竟是數。
正因為去下鄉隊的地方不好,街道辦安排起來也格外謹慎,生怕這些熱小青年腦子里的某筋搭錯了,再反悔不肯去。
所以他們的檢安排的都比較靠後,接著就該出發去下鄉了,不給小青年們後悔的機會。
李輕舟全程都很配合,沒有興高采烈踴躍爭先,也沒有哭哭啼啼鬧緒。
等檢過了,回街道辦走手續的時候,李來財臭著一張臉,在幾個繼子繼的簇擁下來了街道辦一進門就嚷嚷著要跟李輕舟斷絕父子關系。
街道辦的那個辦事員整個人都傻了,這年頭分高的家庭備煎熬,主斷絕關系也不是沒有,甚至還有人登報與父母斷親的呢。
但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傻主要求和親兒子斷親,轉而和幾個拖油瓶親親熱熱,表現的如同親父子、親父一般。
人家和親兒子關系再不好,但只要不是親兒子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怎麼也不可能斷親啊,就算另娶,那不得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