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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蔣氏走在前面,也在忍著。

雖然經常出門走,但穿著新鞋走這麼長的路,也是頭一回。

沒有回頭,但步子放慢了一些,好讓兩個兒跟著不那麼吃力。

時炳德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走得快,走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妻沒有跟上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母三人都落後了十幾步,便停下來等了一會兒。

等人走近了,他看了看兩個兒的腳,眉頭皺了一下。

放慢了步子,不再走那麼快,一家人慢慢地往麟德殿走去。

終于,麟德殿到了。

時炳德帶著家人走進大殿,按著帖子上的座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位置在大殿的最末尾,靠近門口。

時幸看著那個位置,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從們坐的地方往前看,只能看見一排排的人頭。

大殿最靠近座的那一片區域,坐的都是些高品大員和他們的家眷。

而們坐在這里,連座都看不清。

時炳德面無表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蔣氏倒是神如常,坐下來之後還幫兩個兒整理了一下裳。

低聲說:“坐好了,別。”

時蘊和時幸乖乖坐下,目卻忍不住往大殿深看去。

大殿里已經坐了不人。

最前面靠近座的位置,擺著幾張特別大的桌子,是給皇族和皇親國戚準備的。

時蘊的目越過麻麻的人頭,落在最前面的那幾張桌子上。

丞相家和定安王家的位置上還沒有人,柳丞相和定安王應該還沒到。

倒是宋玉嬈已經到了。

穿著一件緋紅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此刻正坐在一個婦邊。

那婦眉眼間跟宋玉嬈有幾分相似,應該是宋玉嬈的母親,大長公主的兒媳。

宋玉嬈正跟婦說著什麼,逗得那婦掩直笑。

時幸的目在宋玉嬈上停了一瞬,然後快速收回來。

戌時還差一刻鐘的時候,大殿里忽然起了一陣。

時幸注意到,周圍那些小姐們,有好幾個忽然坐直了子,眼睛亮了起來。

目齊刷刷地投向大殿門口。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悄悄地整理起自己的裳和發飾。

時幸心里有了數。

微微側過頭,往大殿門口看去。

果然。

門口走進來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中年男人。

左邊那個穿著一品仙鶴補子的袍,面容清癯,正是當朝丞相柳大人。

右邊那個穿著玄蟒袍,腰系金帶,量高大,眉宇間有一殺伐之氣,是定安王沈崇遠。

兩人并肩走進大殿,一路上不停地有人站起來作揖問好。

時幸的目落在了他們後的兩人上。

走在柳丞相後的,是一個年輕男子。

他大約十七八歲左右,穿著一件白的錦袍,腰間系著一條白玉帶。

頭發一半束起,用一白玉簪固定,另一半披在肩上。

面容生得極好,眉如遠山,目若朗星。

表很淡,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又像是什麼表都沒有。

他走在父親後,步子不快不慢,目平視前方,不看任何人。

柳詩年。

時幸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角微微彎了彎。

走在定安王後的,是另一個年輕男子。

他比柳詩年略高一些,穿著一件大紅的錦袍。

頭發全部束起,扎一個高馬尾,出潔的額頭和棱角分明的臉。

他的眉眼生得比柳詩年更加張揚,一雙眼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下微微揚起,角掛著一似笑非笑的弧度。

整個人站在那里,渾上下都著一矜貴和桀驁。

沈浸星。

時幸的目在他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了。

微微側頭,看了時蘊一眼。

時蘊也在看那兩人,但的目比時幸更加克制,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姐妹倆飛快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又各自移開了目。

柳詩年和沈浸星經過時家姐妹的時候,距離不過三五步遠。

兩個人誰都沒有多看時家姐妹一眼。

這很正常。

一個是丞相嫡子,一個是定安王世子,坐在大殿最末尾的四品家眷,他們本不會注意到。

時幸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盞。

沒關系,不著急,慢慢來。

柳詩年和沈浸星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各自坐下。

宋玉嬈看見他們來了,眼睛一亮,開心地朝柳詩年揮了揮手,

“詩年哥哥!”

柳詩年轉過頭來,看向宋玉嬈,角微微彎了一下,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玉嬈,”他點了點頭,聲音清潤,“你來了。”

宋玉嬈笑得眉眼彎彎,正要再說什麼,旁邊的沈浸星忽然。

“喲,”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戲謔。

“你這眼里只有你的詩年哥哥啊?我這麼大個人坐在這兒,你是沒看見還是裝沒看見?”

宋玉嬈翻了個白眼,沖他哼了一聲。

“你又不是什麼稀罕件,有什麼好看的。”

沈浸星也不生氣,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也是,跟你的詩年哥哥比起來,我確實不算什麼。”

宋玉嬈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正要反駁,旁邊的婦輕輕拉了拉的袖子。

宋玉嬈撇了撇,不不愿地轉回了頭,不再理會沈浸星。

沈浸星笑了一聲,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這一切,都被時家姐妹看在眼里。

宋玉嬈和柳詩年、沈浸星的關系果然不一般。

聽聞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匪淺。

有了宋玉嬈這條線,接近柳詩年和沈浸星,就容易多了。

時幸放下筷子,端起茶盞,借著喝茶的作,微微側頭,在時蘊耳邊低聲說了兩個字。

“縣主。”

時蘊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買服那天,時幸故意在煙綾閣門口抬頭往二樓看,就是為了確認宋玉嬈會不會注意到們。

而宋玉嬈避開目的那個作,讓時幸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這位縣主雖然上傲氣,但心里對們是沒有惡意的。

一個沒有惡意、又跟柳詩年沈浸星關系匪淺的縣主,正是們需要的橋梁。

時幸放下茶盞,角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戌時整,鐘鼓齊鳴,皇帝駕到。

滿殿文武員和家眷齊刷刷站起來行禮。

中秋宴會正式開始。

歌舞升平,觥籌錯。

大殿里到都是笑聲、說話聲、勸酒聲。

宮們端著托盤穿梭在桌案之間,添酒添菜。

時家四口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安安靜靜地吃著桌上的菜。

們坐的位置,其實看不太清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