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霜面如常,解釋道:
“回姑娘,早晚那兩副湯藥,是給姑娘調養的良藥,這一碗不同,這是預防寒疫的湯藥,夫人說了,府中每個人都得喝一碗。”
“寒疫?”崔瑛歪了歪頭,驀然想到,如果氣溫驟降,最可怕的應該就是風寒傳染。
即便是在高科技發達的現代,冬天也是風寒暴發的高風期,更別說在這個古代了。
“姑娘不知,前幾日雨雪加,城西城南之地,有多數茅屋損壞,朝廷雖然撥款賑災,勉強安民心。”
“可這天寒地凍的,一個人得風寒,便染一群人,寒疫來襲,城中已病倒多人,夫人特意命府醫熬制湯藥,為的就是預防寒疫。”
兩人將手上托盤放到桌案之上,一板一眼回道。
青玉更是上前一步,笑著安,“姑娘莫怕,奴婢準備了新的餞,保證不會苦到姑娘….”
崔瑛訕笑著退後一步,腦海中卻想起預防風寒這件事,靠喝湯藥,估計也不行。
思索片刻,隨後直接繞過兩人,直沖向花廳另一側,用珠簾隔開的書房之中。
手執筆,畫了一個大概的圖形。
隨即遞給青玉,說道:“讓繡紡按照這個樣式,制作出來十個,我馬上就要,你趕去安排!”
“是,奴婢遵旨!”
青玉不疑有他,接過圖紙便匆匆而去。
崔瑛笑著目送離開,一回頭,紅霜端著藥湯子靠了過來,“姑娘,藥快涼了,您趕喝……”
崔瑛:……..
你給我走遠一點!
我都快被藥湯子給泡苦味了。
一個時辰之後。
崔瑛拿著繡坊制作完的口罩,詢問下人房玄齡何時歸府,如果歸府,記得來通知一聲。
原以為是要等到晚間才能看到。
沒想,午時後不過中旬,便有下人前來告知,說大人回府,二爺也跟著一起來了。
崔瑛拿起口罩,便朝著主院而去。
剛踏進主院,又被管事提醒,老爺和二爺回來後,臉極其難看,二爺此刻正被罰跪在正廳。
崔瑛聞言,瞬間便想退回去。
但又想到,如果風寒再不控制,只怕會傳染更多人。
便又停下腳步。
“崔姑娘,老爺請您進去!”一個僕從走過來,對著拱手一禮,而後退了下去。
崔瑛著頭皮,踏進正廳之中。
果然,父子相對,氣氛凝滯。
房不知父親今日為何如此待他。
剛一回府,便讓他跪在這里。
理由,理由竟然是他左腳先進房門,對房家先祖不敬。
房哭無淚。
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父親,竟要此無妄之災。
回頭但見一個量不高,但面容致的小姑娘,挪著步子走了進來,當即便想到國公府數日前接回的那位恩公之。
他又想到,這丫頭被接回國公府那日,府中曾派人前來通知,要參加什麼家宴,為的就是給這丫頭接風。
一個孤,居然要讓他這個堂堂駙馬特意回府,給接風洗塵…….
幸好當時公主去了別院,否則定然要大發雷霆。
公主不在,他自然也不想給一個孤面子。
便說自己公務繁忙,不得閑瑕。
沒想,這才幾天,父親在宮里看見他。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沖著他直接黑臉。
房心里委屈,難道就因為他前幾日未曾回來嗎?
想到這里,房看向崔瑛的眼睛里瞬間有了其他意味,當著房玄齡的面,直接對著崔瑛開口道:
“你就是那個被母親接回來的孤?”
“怎得如此矮小瘦弱?”
“怎麼?我們國公府是沒給你飯吃嗎?”
呵,崔瑛被功氣笑了。
不敢對他爹開火,居然把火頭引到了頭上。
還敢說矮?
崔瑛一只手掩在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一向對痛覺十分敏,對自己下這麼大的狠手。
眼淚當即就飚了出來。
“房伯伯,”崔瑛眼眶泛紅,兩顆淚珠順著面頰落了下來,看起來好不可憐,“崔瑛出低微,不敢高攀國公府……我還是走吧!”
崔瑛眼眶泛紅,對著房玄齡恭敬一禮,便要轉離開。
房玄齡眸子一跳,趕開口安,“阿瑛莫怕,有房伯伯在,看哪個敢讓你離開?”
說著,房玄齡原本黑沉的面容之上,浮起層層怒意,對著房厲聲喝道:
“初次見到你妹妹,便如此無禮,我看你的書都讀進了狗肚子里。”
“來人,傳家法!”
“不是,父親,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居然要傳家法?”
房不敢置信,憑什麼?
他才是他爹的親生兒子啊!
崔瑛著帕子,對房眨了眨眼。
當然知道,房玄齡自從知道自家兒子會在未來參與謀反,牽連整個梁國公府。
他這心里就一直藏著一口怒氣。
今天,房回府,他本來就想找機會教訓一番。
只是沒有好的由頭。
崔瑛撞上來,直接給了房玄齡一個借口。
崔瑛自然也明白,這也是剛才為什麼會猛掐自己,當小白蓮房的原因。
房玄齡心里這口氣不出。
遲早會傷到他自己。
在人家府中又吃又喝的,不過是當個出氣的借口。
有什麼不樂意的?
老虎凳被拿了上來,房玄齡親自拎著子,便要往房上招呼,砰得一聲,一子打在房屁上。
房愣怔片刻,不敢相信。
他竟然真的被他爹上家法。
而且還是親自上。
蒼天啊,這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房嗷得一聲,尖出聲。
房玄齡一接著一,舞得虎虎生風。
一邊打,口中還一邊怒罵:你這個逆子!
心里卻在默念。
讓你謀反。
讓你牽連全家。
讓你株連兄弟。
老子拼了這條命,才博出一個國公之位。
你倒好,一遭謀反就把爵位給丟了。
還把老子的牌位也給從太廟請了出來。
你這個混帳東西。
今天要是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姓房。
砰砰砰的杖責聲,聽在人耳中,極為不忍。
房被打得嗷嗷痛哭。
嚎得那一個響。
國公夫人盧氏始終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