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過後第七天,系統終于跳了新的提示。
田小娥正坐在偏房的炕上核算糧倉的賬目,青銅鼎擱在膝頭當鎮紙用,忽然鼎一震,一片幽藍的屏在面前彈了出來,屏上那行盯了大半個月的紅數字終于跳了一下——【支線任務“瓦解白家族長權威”進度更新:97%。】然後接著又彈出一條:【主線任務“逃離白鹿原”前置條件已發。
請于七日之完以下準備:一、選定撤離路線并標記沿途安全據點;
二、確認隨行人員名單;
三、攜帶必要資:糧食、藥材、地脈圖復刻本、煉丹爐。任務獎勵:200積分,隨機傳送符×2。】
田小娥盯著“隨行人員名單”那六個字看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在屏邊緣晃了一下,把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在心里把名單一個一個地過——白趙氏,得帶走,老太太對有恩,留在原上白嘉軒照顧不了,而且將來回到原上也必須有這個老太太坐鎮,主要是前世那個瘟疫再來一未必能扛住。
仙草這個善良的婆婆,也得帶走,答應了要讓活得比白嘉軒久。
白孝文,他雖然廢了,但他是名義上的丈夫,留在原上會被白嘉軒和族人活活撕了。
白孝武……停了一下。
白孝武看似是白家最後的希,白嘉軒已經廢了,孝文早就廢了,如果把孝武也帶走,白嘉軒邊就連一個能端藥的人都沒有了。
正想著,系統又彈出一條補充提示,像是知道在猶豫什麼似的:【隨行人員建議:白趙氏(高優先級,生存率低)、仙草(中高優先級,生存率低)、白孝文(中優先級,宿主綁定關系)。白孝武:留在白鹿原有助于維持表面秩序,為撤離爭取時間。不建議攜帶。】看完這條提示,角了一下。系統比想得周全,白孝武留在原上,既能穩住族人,又能給打掩護,確實是最優解。
名單就這麼定了。
把手里的賬本合上,手去拿炕桌上的茶壺。
手指剛到壺把,胃里忽然翻上來一陣劇烈的惡心。
不是那種約約的不適,而是一翻江倒海的酸水猛地從胃底頂上來,一把捂住,沖到門外蹲在廊下干嘔了好一陣。什麼都沒吐出來,嚨里全是酸苦的膽味,胃還在痙攣,一下一下地著疼。
蹲在廊下,手指攥著門框,指節慢慢收。
上輩子也懷過孩子——也是白孝文的孩子,那個得吃草,也在破窯里得奄奄一息時還在踢的小東西。
那覺太悉了,悉到骨子里。每天早起時的惡心,聞見油腥味就想吐,房脹痛,子發懶,腰酸得像是被人從中間擰了一把。這些癥狀一樣不落地全有。
緩緩站直了子,拿袖子了角,深吸一口氣,把胃里殘余的翻涌了下去。
白孝文的孩子。跟上輩子一樣,不同的是,上輩子是在破窯里發現懷孕的,那時候白孝文已經跑了,一個人著肚子等死。
這輩子住在白家大院里,手里有糧有藥有系統有地脈圖,肚子里這塊不再是的累贅,而是的護符。
白趙氏做夢都盼著抱重孫,有了這個孩子,老太太會跟跟得更。
仙草心,看在孫輩的份上,會義無反顧地跟走。就連白孝文——那個被馴了狗的男人——知道自己要當爹了,也會比現在更聽話十倍。
轉回了屋,沒有聲張。系統屏還在半空中懸浮著,幽藍的安靜地照在炕桌上。
用意念打開商城,在搜索欄里輸“安胎”兩個字。
商城的品列表翻滾了幾頁,跳出來一排選項——安胎丸(初階),安胎藥方,安胎符,固本培元丹。
的手指在“安胎丸”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目落在了一行不起眼的標注上:【胎息·被功法,修習後母可自行調集氣滋養胎元,無需持續服用丹藥。積分:180。】的積分余額在扣除萬能鑰匙和傳音鈴之後就所剩無幾,兌換這份功法剛剛夠。
沒有猶豫,直接點了兌換。
一本薄薄的玉簡從鼎口浮了出來,通溫潤,簡面上刻著三個篆字——胎息。
把玉簡在額頭上,一道溫熱的氣流涌識海,功法口訣像活字一樣一枚一枚地嵌進的意識深。運氣的路線、調息的方法、氣運轉的關竅,每一樣都清清楚楚。閉著眼睛運了一遍氣,小腹里那的墜脹果然減輕了幾分。
系統又彈出一條新消息:【主線任務進度更新:隨行人員名單已確認,資清單已核查,撤離路線待標記。當前積分余額:40。建議宿主在離開前完支線任務“黑娃的悔恨”以獲取足夠積分兌換傳送符。】關掉屏,把青銅鼎收回袖中。黑娃那邊確實該去一趟了——子母傳音鈴能說的話有限,有些事必須當面代。而且黑娃手里的《破陣訣》殘卷是的任務獎勵,不拿到手,這趟白鹿原的賬就算不平。
臘月初八,臘八節。
白鹿原上的規矩是臘八不閉戶,家家戶戶都要到祠堂門口領一碗臘八粥,寓意沾祖宗的福氣。
天還沒亮,白家大院的灶房就已經忙得熱火朝天。
三口大鍋同時開火,紅豆、綠豆、花生、糯米、小米、紅棗、桂圓、蓮子八樣料一樣不缺,仙草掌勺,幾個幫工的媳婦在灶前灶後穿梭不停。
田小娥也在灶房里,袖子卷到肘彎,系著一條布圍,正在切紅棗。手里的刀工一如既往地利落,刀刃在砧板上起落如飛,棗核被刀尖輕輕一挑就飛進了旁邊的碗里。
白趙氏拄著拐杖站在灶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娥啊,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些?”
田小娥手里的刀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切下去。
側過頭沖白趙氏笑了笑,語氣平淡自然:“,大概是臘月里吃得好,長了些。”
白趙氏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在的腰腹間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移開了。
老太太什麼都沒說,但走出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拐杖杵在磚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格外清晰。仙草在旁邊掀鍋蓋的手也停了,抬起頭看了田小娥一眼,眼神里的容比白趙氏復雜得多——是個過來人,生過兩個孩子,知道人懷孕初期是什麼樣子。
那腰的變化不是吃胖了,是骨盆腔在往外擴。
仙草沒有當場說什麼。
等到下午施完粥,趁著田小娥回偏房歇午覺的時候跟了進去,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糖姜水放在桌上,然後在炕沿上坐了下來。“小娥,”開口的時候聲音得很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你是不是有孕了?”
田小娥看著仙草臉上那副既張又期盼又不敢聲張的復雜表,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仙草的眼眶當時就紅了。一把抓住田小娥的手,哆嗦了好幾下才出一句話:“祖宗保佑,白家有後了。”
然後立馬換了副面孔,把紅糖姜水往田小娥手里一塞,板著臉說從今天起不準再進灶房,不準搬重東西,不準在冷風里站太久,不準心祠堂那些事。
田小娥聽著絮絮叨叨地列規矩,想起上輩子仙草也是這樣——給送糧食的時候也是這樣絮絮叨叨的,說饃要趁熱吃,米要淘干凈,天冷了要多蓋一床被子。
那時候沒聽進去幾句,現在聽進去了,心里頭翻涌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酸。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