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娥拿起那枚玉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不知道該怎麼用。
試著把它在額頭上,玉簡忽然發出一陣溫熱的,一龐大的信息如水般涌的腦海——煉丹、藥理、經脈、五行生克、調和……無數知識像是被人塞進來似的,撐得頭痛裂,忍不住悶哼一聲,用手撐住桌子才沒倒下去。
等那眩暈過去之後,發現自己腦子里多了許多從前本不知道的東西。知道了什麼“煉丹”,什麼“藥引”,知道了人參和黃芪的區別,知道了什麼藥治什麼病,甚至知道了怎麼用丹藥調理、延年益壽。這些東西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的字,想忘都忘不掉。
又拿起那本書翻了翻,發現里面的容跟玉簡里灌輸的知識大致相同,但更加詳細,每一頁都配有手繪的草藥圖譜和丹方配伍,麻麻寫滿了批注。
書的最後幾頁字跡明顯不同,蒼勁有力,不像前面那麼工整規矩,倒像是什麼人隨手記下的心法口訣和修煉悟。
至于那只青銅小鼎,拿起來端詳了一陣,忽然福至心靈地想明白了——這是煉丹爐。
新手禮包已全部發放。
任務系統已激活,宿主可通過完任務獲取積分,積分可在系統商城兌換品。
當前新手任務:遠離郭舉人,改變被賣命運。
任務獎勵:100積分,初級質強化丹×1。
田小娥把青銅鼎放回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已經變了。那雙眼睛里沒有了十九歲該有的天真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生死之後才會有的沉靜和狠厲。
上輩子活了不到三十歲,遭的罪卻比十輩子還多,看了太多東西,也攢下了太多的恨。
老天爺讓重活一次,還給了這些東西,要是再活得跟前世一樣窩囊,那就活該被人踩死在泥里。
站起來推開窗戶,外頭是田家的清晨。遠的山巒籠罩在一層薄霧里,近的院子里,幾只母正在刨土啄食,籠旁邊堆著幾捆干柴。
父親田秀才還沒起床,正房里傳來一陣重的鼾聲。
田小娥靠在窗框上,瞇著眼睛看著這個悉又陌生的世界。晨風拂過的臉頰,涼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這覺太真實了,真實得讓想哭又想笑。
但終究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把那本《醫道丹方》翻了翻,又拿起玉簡在額頭上鞏固了一遍知識。
上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把自己的命運到了別人手里,讓父親把賣給郭舉人,讓黑娃把帶進白鹿原,讓鹿子霖糟踐的子,讓白孝文把丟在破窯里等死。
像個沒有的浮萍,被男人推來搡去,從一個人的手上傳到另一個人的手上,到頭來所有人都覺得是臟的、是壞的、是該死的。
這輩子,不會再讓任何人擺布。
花了整整一天時間來梳理自己的境和計劃。
父親田秀才是個迂腐貪財的老學究,考了一輩子功名也沒考出個名堂,家里窮得叮當響,卻還端著讀書人的臭架子。
上輩子他就是貪圖郭舉人那筆厚的彩禮,才把推進了火坑。
這輩子郭舉人的人應該過不了幾天就會上門來提親,必須在那之前把這條路堵死。
可不能簡單地鬧或者逃,太清楚這個世道了——一個子孤在外,只會被人當逃奴或者私娼,下場比嫁給郭舉人好不到哪里去。
必須給自己找一條更穩妥的出路,一條能讓名正言順地擺田家掌控的出路。
把目投向了白鹿原。
白鹿原——那是上輩子盡屈辱的地方,也是所有恩怨的源所在。
白嘉軒、鹿子霖、鹿三、黑娃、白孝文……這些人都在白鹿原上。
上輩子被他們踩進泥里,被他們當禍害鎮在塔下永世不得翻,這輩子要一個一個地討回來。
可不能像上輩子那樣莽撞地沖進去,要一步一步來,穩扎穩打,像下棋一樣把每個子都落到位。
首先要找的,是一塊跳板。一塊能讓名正言順地走進白鹿原、站在一個誰都不敢輕易的位置上的跳板。
那塊跳板,白孝文。
田小娥坐在銅鏡前,慢慢地梳理著自己的頭發,角浮起一冷笑。
白孝文——白嘉軒的長子,未來的族長,上輩子被勾引之後淪為一個敗家產、吸食大煙的窩囊廢。
那是個懦弱、蠢笨、耳子的男人,說好聽點老實本分,說難聽點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可他有一個好家世,有一個好爹,還有一個疼他疼到骨子里的白趙氏。
上輩子對不起孝文的地方不,雖然勾引他并非的本意,可終究是利用了他,把他從一個面的讀書人變了原上人人唾棄的笑話。
這輩子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會堂堂正正地嫁進白家,讓所有人都挑不出半點錯來。
至于嫁進去之後的事——那就由說了算了。
當天晚上,田秀才從外頭回來,帶回來一壺劣酒和半只燒,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吃飯的時候他多喝了兩杯,話就多了起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有人要來提親,對方家境殷實,出手闊綽,彩禮給得足足的。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看見了銀子,完全沒注意到他兒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冷意。
田小娥在心里冷笑。太了解這個爹了,他說得再好聽,說到底還是要把賣個好價錢。上輩子跪在地上哭著求他別把嫁給那個糟老頭子,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說了句“子在家從父,為父的還能害你不”。
“害你不”——這四個字上輩子把推進了火坑,這輩子聽來只覺得諷刺至極。
沒有哭鬧,沒有哀求,只是安安靜靜地給田秀才斟了一杯酒,臉上帶著溫順乖巧的笑容,仿佛對父親的安排毫無異議。田秀才很滿意兒的態度,多喝了幾杯就醉醺醺地回房睡了,鼾聲震天響。
等父親的鼾聲響起之後,田小娥臉上的笑容就像蛻皮一樣褪了個干凈。回到自己屋里,關好門,把那本《醫道丹方》翻到中間一頁,目落在其中一道丹方上。
迷魂散——無無味,溶于酒水,中者昏睡不醒,神志混沌,意識恍惚,可趁其混沌之時施加暗示。
上輩子學到的第一課就是:對付男人,是最蠢的辦法。他們有的是力氣和權力來制你,你得用他們想不到的方式,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時候把釘子釘進去。
清點了一下系統送的材料包,里面恰好配了幾味基礎藥材,足夠煉制一份迷魂散。按照書上的步驟,把藥材研磨,調配比例,然後在系統給的青銅小鼎上用文火慢慢煉制。
青銅鼎雖小,功效卻驚人,不到半個時辰,一份無無味的末就出現在鼎底。
沒有立刻用,而是把它小心翼翼地包好藏了起來。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讓田秀才在關鍵人面前說出需要的話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