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001章 休

“給我！”

男人的嗓音清冽如冰，蠱般地在我耳邊響起。

視線里一片漆黑，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稀薄的空氣里過重，味道如同被水浸泡多年不見天日的朽木。

他寬闊而健碩的膛與我相，使我呼吸變得急促。

領口繁縟的盤扣被他用長指一顆顆解開。

我這才發現，自己穿著一紅緞面的古裝婚服，頭戴金冠，像極了電視劇里那些要出嫁的新娘子。

而我此刻正躺在一個封閉而狹小的空間里，抬手便能到堅的四壁，連木頭紋路都清晰可辨。

我有種不好的覺——

它似乎是一副年代久遠的棺槨。

可我竟然躺在了棺材里面！

那在我上的男人……究竟是人還是鬼？

他沒有留給我過多思考的機會，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讓我再到。

十指相扣，作過于曖昧……

男人音低啞，念極重，吹拂在我耳畔的氣息卻像浸了寒霜。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我給過你機會逃走，現在由不得你了……”

說出這句話時，已經俯首吻了下來，雙臂如鐵般堅不可摧。

我無力掙扎，被他暴地含住了雙。

好冷……

冰得我渾一。

猝然，擺撕裂的聲音，在閉的空間里突兀響起。

‘刺啦——’

接下來發生的事有些模糊不清，只覺眼前天旋地轉。

他卻從始至終攥住我的腰，世界都隨之顛倒。

劇烈晃下，棺蓋被撞開了一條小，灼目的線將這詭異而旖旎的氛圍沖淡了幾分。

借著那縷微弱的芒，我定睛去瞧上那個男人。

只能看見他眉心點著一顆朱砂痣，如沁般鮮紅。

在冷白如瓷的襯托下，莫名著幾分。

我腦中綻出煙花，覺一切都變得不那麼真實。

攀在腰後的雙微微收，不想讓他就這樣消失無蹤。

抬起的腳踢到了厚重的棉被，使我從夢中驚醒……

-

我坐直，蓋在肩膀上的棉被落在地。

著腳來到窗前，一把扯開了窗簾。

屋外是銀裝素裹的北國風，過玻璃窗上結的冰花，約看清遠白茫茫的霧凇，還有那漫天飛舞的大雪。

一陣冷風從窗里鉆進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

又是這個夢！

從我十八歲那天起，每晚都會做這樣的春夢……

夢里那個看不清長相的男人，比我大姨媽來得都要準時。

風雨無阻，從不缺席。

打工人還有節假日，我連串休都沒有。

春夢做得多了就會習以為常，現在他并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質量。

就是損耗度太快，這兩年來都不知被我爛了多條！

我對著結滿白霜的玻璃窗重重嘆了口氣，鉆回溫暖的火炕上，在被窩里下自己的，然後起去廚房燒水。

抬頭，猛地發現鏡子里多了一張如同樹皮般蒼老的臉……

那是個瘦骨嶙峋的老太太，穿了花里胡哨的舊棉襖，滿頭銀發用樹枝盤在腦瓜頂，皮皺皺像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山路。

站在我的後，正用那雙渾濁泛白的眸子凝視著我。

“，你走路能不能出點兒靜啊，嚇死我了！”我捂住心口，低聲埋怨。

這個老太太正是我的，林桂香。

我本想趁著沒睡醒，把洗完晾好，結果還是驚擾了。

畢竟我一個連對象都沒過的黃花閨，每晚做這種夢已經夠恥的了，還要當著老人家的面洗……

從鏡子里看去，我的臉都已經紅凍柿子了！

不過我是個瞎子，看不見。

“你又夢見他了？”嘶啞的嗓音極為難聽。

我支支吾吾想要糊弄過去，卻用枯瘦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胳膊，表嚴厲。

“小鹿，你流淌著鹿靈一脈的，尤其是子之至純至凈、至貞至潔！你絕不能和任何男人發生關系，破了子，聽到沒有？”

這話從我懂事起，已經在我耳邊念叨了無數遍。

“知道啦！”我無奈地應道，背對著小聲嘀咕，“我會時刻把自己鎖在貞鏈上，跟你一樣，做個沒人要的老……”

“瞎說些什麼！”眼睛不好使，耳朵卻很靈敏，對我怒道，“等會兒洗完去里屋給神上炷香賠罪，否則神要下來收拾你的！”

我努了努，把洗完的臟水倒掉，去里屋給神龕上香。

東北冬天的氣溫太低，打火機不點著，我試了幾次都不行，只得朝外面喊道，“！”

踉蹌著走過來，對神龕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通古斯語，那香竟然自己燃了起來……

我看著那香頭飄起的白煙如鷹翱翔般盤旋繞圈，停留在我家房梁上，久久不肯散去。

心想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之前怎麼說來著……

白煙繞梁，必有災禍！

沒錯。

我不僅是個窮苦的鄉下老太太，還是這十里八村最後一位通古斯神抓薩滿。

我老家在黑龍江省大興安嶺深的一偏遠山區，名守龍村。

別看我們村子小，這里可是中蒙俄三國的邊界線。

大山的盡頭便是蒙古國，沿著江岸往上游走五百里地，就能到達俄羅斯。

冬季千里冰封，夏季漫山遍野開滿了紫的杜鵑花。

我小時候一直待在村里念書，還以為老家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

等我去了省會城市念大學，才知道什麼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里有長達六個月的時間被白雪覆蓋。

村子里的年輕人基本都外出打工去了，只有那些祖祖輩輩居住在這里的守山人，還愿意留下來吃這份苦。

守龍村又冷又窮，冬天連新鮮蔬菜都吃不上，只能吃囤在地窖里的酸菜和大白菜。

通極為不便，沒有外賣，也沒有快遞。

郵政寄到我們這里要半個月，還得坐村長的半截槽子車到鄉里去取。

生活更是不易，要自己上山砍柴，去井邊打水。

零下三十幾度的天氣，打回來的水必須放到屋里，否則一會兒便又凍了冰。

唯一的好是夏天不需要空調，這幾年全球變暖，山里最高氣溫也才二十五度。

賣空調的人來到我們這里，一來一個不吱聲。

我下定決心，等我將來賺了大錢，一定要帶離開這個破地方。

去哈爾濱買大房子，住大別墅！

直到我剛滿二十歲那年的冬天，村子里發生了件離奇詭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