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癟著，聲音都帶著兒，“我、我沒尿炕……”

“知道知道！”

徐雲忍著笑，把他拽過來，“是小姑尿的，不是你。”

四元這才“哇”地哭出聲，像是了天大的委屈：“、咋尿我上啊……”

張有銅也爬了起來，披著件褂子，睡眼惺忪地湊過來看熱鬧。

他手了寶珠的臉蛋，小丫頭毫無反應，里還吐出了個泡泡。

“這丫頭。”

張有銅嘿嘿直樂，“尿了人一，自己倒睡得香。”

“你還笑！”

徐雲瞪他，“趕找塊干凈褥子來，這塊地兒沒法睡了！”

張有銅撓撓頭，翻箱倒柜地找起褥子來。

寶珠睡的一臉呆滯，頭上一撮還翹著，迷迷糊糊的被三嫂抱在懷里，還打了個哈欠。

然後看著苦著臉的四元傻樂起來。

“嘿嘿......”

四元：“......”

他怎麼覺小姑是故意的呢。

“四元，到你爹右邊睡著吧，明天我把炕口捅開燒一燒就干了。”

四元只得依言過去躺下，迷迷糊糊地剛要睡著，忽然覺邊窸窸窣窣的，嚇得他一激靈，猛地睜眼，寶珠不知何時被徐雲放在了炕中間，正撅著小屁往他這邊拱呢！

“啊——！”

四元這一嗓子，把剛睡著的張有銅又嚎醒了。

“咋了咋了？”

張有銅一骨碌坐起來，腦袋撞在炕沿上，疼得他直氣。

“爹！爹！”

四元帶著哭腔喊道，“小姑又過來了！”

張有銅著腦袋，低頭一瞧，寶珠果然正努力地往四元那邊爬呢，小屁一拱一拱的，活像只胖蟲子。

爬到一半，被四元的尖聲嚇了一跳，抬起頭，迷茫地眨眨眼，然後“噗”地吹了個口水泡泡。

“嘿嘿……”

又樂了起來。

四元：“……”

他絕地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娘……我好命苦啊……”

徐雲笑得直不起腰，把寶珠抱回來，塞到張有銅左邊：“寶珠乖，來，咱們睡這兒！”

正說著，屋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丁氏披著件舊棉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後還跟著一臉擔憂的張板山，

“咋了這是？”

丁氏瞪著眼睛，“大半夜的，嚎得跟殺豬似的。”

“娘。”

徐雲無奈地看著，“寶珠尿炕了，把四元澆了個。”

丁氏低頭一看，四元穿著張有銅的褂子，眼淚還沒干，正委屈地站在那兒，頓時笑出了聲：“哎喲，咱四元這是……被你小姑洗了個尿水澡？”

四元一聽，一癟，又要哭了。

丁氏趕把他摟過來，用袖子給他臉：“不哭不哭，阿給你做主。等明天睡醒了，阿打你小姑屁，給你出氣！”

張板山一聽要打他閨，也不管真假，立即不干了。

“說啥呢？寶珠才多大？尿炕還不正常？四元也就近兩個月才好些，之前還不是跟咱寶珠一樣？”

四元聞言癟著，他沒有好不好，他都大半年沒尿過炕了。

當然了，大半年是他記憶的極限，再往前他就記不太清了，可阿爺也不能冤枉他呀。

“阿爺！”

四元從丁氏懷里探出頭，急得臉都紅了，“我都四歲了！早就不尿炕了！上回……上回還是冬天呢！”

張板山撓撓頭，不耐煩地擺擺手：“冬天……冬天那不也沒多久嘛……”

“那也是半年前！”

四元急的直跺腳，張有銅的褂子袖被他甩來甩去，活像只斷了翅膀的大鵝，“明明就是阿爺你記錯了！"

逗得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丁氏摟著四元，笑得肩膀直抖：“行了行了，咱四元是大孩子了，早就不尿炕了。你阿爺老糊涂了，別跟他計較。”

見沒有啥事，丁氏跟張板山就去睡下了。

徐雲對四元道：“睡吧，小姑躺在另一邊，不會再尿你一了。”

話音剛落，張有銅就不自在的了，下意識離寶珠遠了些，往四元旁挪了挪。

“就你作怪！”

徐雲手拍了他一掌：“寶珠才尿過，哪來這麼多尿？”

張有銅被拍得一脖子，訕訕地笑了：“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嘛……”

徐雲吹了燈，屋里頓時暗了下來。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偶爾有風吹過，檐角的水珠“滴答”一聲落在窗臺上，發出“啪嗒”一聲響。

四元還是不敢睡實了，半睜著眼，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的靜，生怕寶珠什麼時候又“”過來。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這一夜，四元睡得戰戰兢兢，夢里全是鋪天蓋地的“洪水”和寶珠“嘿嘿”的笑聲。

而罪魁禍首卻躺在另外一側睡的四仰八叉，小不停吐著泡泡。

第二天一早，四元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上，好在沒有哪里漉漉的，他暗暗松了口氣，扭頭一看，就見爹娘躺著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

弟弟六元舉著小手睡在他的右手邊，而寶珠則以同樣的姿勢睡在他的左邊。

四元了腦門上的虛汗，默默爬了起來，翻出一件干凈的裳換上，扭臉看見寶珠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他，小一咧，出還沒長齊的牙床來。

四元渾一僵，不知該作何應對，以往他早上起來都要逗小姑玩兒一會的，可今天卻毫打不起神來。

寶珠見他盯著自己不，“咯咯”笑起來，小手撐著炕席，撅著小屁往他這邊拱，像只胖乎乎的蟲。

四元暗暗嘆了口氣，認命地走過去，手在寶珠腋窩下，試圖將人抱起來。

可子一挨近對方，四元就又僵在了當場。

寶珠的小子熱熱的，小屁也噠噠的，屁底下墊著的尿墊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水......

四元瞪著眼，好半晌才帶著哭腔喊道：“娘！娘！小姑又尿炕了！”

徐雲正在灶下燒火，方玉蓮在一旁切著白菜，聽見靜，忙放下燒火往外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