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 2章 認命
忠勇侯府二公子傅問舟，年名，文武雙全，曾是京城貴都想嫁的如意郎君。
否則，溫家不會仗著與當今太後沾親帶故的關系，費盡周折地早早求了婚事。
那時，溫書妍還是溫家唯一的嫡。
年僅十二就已經是名京城的才，琴棋書畫樣樣出挑。
就連當今圣上都覺得他們是天作之合，于是賜婚賜的滿城皆知。
可就在次年，傅問舟在戰場上了傷。
醫說北蠻奇毒，無藥可解，不良于行只是開始。
到後面，只怕會全失去知覺，連吞咽都困難……
幾年來，傅家傾盡全力，尋醫求方。
也只是減緩了病程的發展，曾經鮮怒馬的年將軍，此生只能與椅為伴，再拿不槍，上不了馬……
生命一眼就能到盡頭。
傅家不是沒有退婚的念頭，雖是圣上賜婚，但念在傅問舟戰功赫赫，又是在戰場上的傷，不至于為難。
但溫家卻不同意。
起初是不相信無藥可治，也怕圣上怪罪，怕世人指責薄寡義。
總之一拖就拖到了溫書妍及笄。
及笄完婚，是圣旨，拖不得。
再者，溫書妍也拖不起。
就在前不久的一次機緣巧合下，被二皇子看中，納為側室。
伯爵府嫡，又有太後的關照，京城世家男兒本可以隨便選。
高嫁皇家肯定更好，但側室終歸要被人一頭……可溫家還是甘愿讓溫書妍為妾。
說白了，就是圖皇家權勢，無人敢當面嚼舌。
更是篤定了，傅家想鬧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得罪二皇子。
且溫家沒說不嫁。
圣上賜婚時，說的是溫家嫡，又沒說是哪一個嫡。
要說嫡，被忘了十六年的溫時寧才是真兒八百的嫡長。
溫書妍不過是記在正妻跟前的嫡次而已。
所以，傅家沒得選。
且不說二皇子敢不敢得罪，若拿這個由頭去鬧退婚，圣上會如何想？
對傅問舟的那點愧疚和憐憫之心，時隔幾年，是否還有？
是以，傅家老夫人和如今承襲侯爵的大公子傅晏修，看著碎在地上的茶盞，只一聲長嘆。
沉默片刻，傅晏修溫聲開口：“事已至此，我倒覺得不如就順水推舟吧，就當多個人照顧二弟。”
老夫人攥手帕，怒道：“你說的輕巧，你可知溫家換的是什麼人？”
傅晏修：“溫家不是說了嗎，已經找欽天監算過了，那大姑娘不是什麼災星。”
“不是災星，為何十六年不聞不問？”
“那您說怎麼辦？二皇子現在正得圣寵，溫家三溫子羨又是圣上看重的年將軍……”
說到這里，傅晏修下意識看了眼傅問舟。
要說年將軍，誰能有他二弟聞名。
可今非昔比，溫家若無把握，怎敢如此欺辱。
溫家送來的是不是災星難說，但若此事理不好，傅家肯定會是災難的開始。
這件事，商議來商議去，不是一天兩天。
所有的權衡利弊，每個人心里都清楚。
老夫人強著滿腔的郁結和怒火，心疼地向傅問舟。
“過幾日，溫家設下家宴，說要坐下來一同商議，你意下如何？”
傅問舟一聲苦笑：“既然沒得選，那就全憑母親和大哥作主吧。”
那張清俊的臉上，已不見慍怒，蒼白而了無生氣。
……
溫時寧被安排在偏院。
最偏的偏院。
原先是堆的雜，臨時收拾了番，但屋子里還是有發霉的味道。
林嬤嬤喚來下人，當著溫時寧的面點人伺候。
被點到名的無一不哀嚎求。
“好嬤嬤，我家有老小，還盼著能多活幾年呢，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吧。”
“林嬤嬤饒命，我爹娘還等著我養老呢。”
“我也不要留下，連雙親都克的災星，我命薄不住的……”
溫時寧聽著，沒多覺。
從小，比這難聽的話聽太多了。
那些看管的婆子，還曾因頭疼發熱，或家里有個什麼不順心的事怪罪，打罵。
娘因此和們吵了無數次。
又給了不好，之以曉之以理。
說溫家還愿意養著，指不定哪天就會來接，到時候若有個閃失，們吃罪不起。
幾個婆子聽了進去，從那以後都沒過手。
就在這時，有個小姑娘弱弱舉手。
“我愿意伺候寧姑娘……”
林嬤嬤點了點頭，又另外點了個婆子。
婆子生無可，但同樣沒得選。
“婢子香草，見過小姐。”
溫時寧看著小丫頭圓圓的臉，就想起了阿姐。
心里生出了幾分親切，小聲說：“我不是災星，你別害怕。”
娘和阿姐還有楚硯都說，非但不是災星，還是個福星。
自從認識後，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好。
而且怕每天運不夠，不好長，娘買了很多花給種，都長的很好。
連花草都不克，怎麼會克人呢？
香草大眼睛撲閃了下，也小聲回：“小姐，婢子不怕，婢子無父無母，他們也說我是災星……好在人牙子給我編造了個份，不然肯定沒人敢買。”
說完，又有些擔心。
“小姐，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不然婢子會被趕出去的，你放心我會好好伺候你的。”
溫時寧的頭，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誰也不說。”
而且，們都不是災星，只是被命運捉弄了而已——後面這句是楚硯說的。
溫時寧就這樣安頓下來。
沒有接風宴，沒有打賞，也沒有人刻意來看。
還是不能出自己的小院，每日守著小小的天地。
但終于從香草那里，弄清楚了自己被接回來的緣由。
要代替嫡妹，嫁給一個將死之人。
難過嗎？
溫時寧說不好，只是想起臨回來前，娘自言自語的一句話——回去怎樣也比一輩子困在這里好。
最重要的是沒得選。
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靜地等待命運的安排。
但沒想到，最先來的會是嫡妹溫書妍。
被養的嫡妹，著鮮艷，頭上珠釵一看就價值不菲，顯得整個人明生，高貴人。
“溫時寧，你會什麼？”
溫書妍居高臨下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