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床不舒服,恰恰相反,這張床得跟雲朵似的,被子香香的,是以前最用的那款洗的味道。
睡不著是因為隔壁那個男人。
剛才抱他的時候,明明覺到他心跳的快。
。
死鴨子。
南絮把被子蒙在臉上,出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飛快地轉。
拒絕沒關系,又不是沒追過這個男人。
當年追他花了半年,這次爭取一個月拿下。
不,半個月。
不,一周。
南絮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哼了一聲。
一周好像太囂張了。
那就兩周吧,不能再多了。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模糊。
半夢半醒之間,好像聽到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有人走了進來,然後被子被掀開一角,床墊微微下陷,一個帶著涼意的了上來。
男人的手臂從後環過來,帶著克制的力道,把整個人箍進懷里,下抵在的發頂,呼吸沉沉地落在頭頂。
南絮迷迷糊糊地想睜開眼睛,可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太困了,但的本能還在,往那個溫暖的懷抱里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徹底沉了夢鄉。
後的人把抱得更了一點。
黑暗中,男人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沒答應復合。”
“但也沒說不要你。”
*
南絮瞇著眼在床上滾了半圈,下意識手往旁邊了,然後愣了一下。
昨晚半夢半醒之間,明明覺有人從背後抱住了,那個懷抱又暖又,像要把進骨頭里。
是夢?
南絮了眼睛坐起來,低頭一看,膝蓋上的紗布被換過了。
舊的被拆掉,新的纏得整整齊齊,連膠帶都得很仔細,邊角還特意折了一下,不會刮到皮。
南絮盯著膝蓋上那個漂亮的蝴蝶結看了三秒鐘。
不是夢。
彎起角,掀開被子下床,踩著絨拖鞋啪嗒啪嗒走進衛生間。
洗手臺上放著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刷已經好了牙膏,漱口杯里裝好了水,巾疊得方方正正搭在架子上。
南絮一邊刷牙一邊對著鏡子眨了眨眼。
鏡子里的小姑娘頭發窩,臉蛋睡得紅撲撲的,角還掛著一道口水印子。
但還是好看的。
洗漱完換好服,南絮打開房門,餐廳的香味先撲了過來。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小米粥、灌湯包、蝦餃、蒸爪、一小碟涼拌黃瓜,旁邊還放著一杯鮮榨橙。
粥旁邊著一張便簽紙:
「粥涼了別喝,熱了再吃。」
「手機辦了新卡,通訊錄只有我一個人。」
「旁邊的卡,額度不限,隨便刷。」
南絮拿起那張黑的附屬卡翻來覆去看了看,嘖了一聲。
三好前男友。
上說著不復合,結果呢?早飯做好,手機辦好,卡都準備好了。
粥確實涼了。
端起碗正準備找微波爐,門鈴突然響了。
南絮放下碗,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拉開門,門外的人讓當場愣住。
長卷發披肩,一干練的黑西裝,踩著細跟高跟鞋,化了致的淡妝,手里提著兩個保溫袋。
唯一破壞氣場的是那雙瞪得溜圓的大眼睛,里面寫滿了不敢置信。
“還真是你!”
南絮心虛地往門框後面了,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聲音又輕又:“好久不見哈,恬恬。”
林思恬把高跟鞋踩得咔咔響,二話不說進門來,把兩個保溫袋往餐桌上一放,發出不小的靜。
“我哥讓我送來的。說你的早飯涼了,讓你別吃,讓我送新的過來。”
南絮看了一眼桌上還沒來得及的涼粥,又看了看保溫袋里熱氣騰騰的新飯菜,心里默默給林曄臣加了一萬分。
林思恬轉過來,目在上掃了一圈,經過膝蓋上纏著紗布的時明顯頓了一下。
冷哼一聲:“怎麼沒摔死你。”
南絮聽完,角彎了彎,一把抓住林思恬的手腕,聲音里帶著點撒的意味:“恬恬,你坐嘛,站著多累。”
“誰要跟你坐。”
林思恬甩了一下沒甩開,上兇的,腳卻沒再往外走。
南絮把按到椅子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來,大眼睛眨眨地看著。
林思恬被看得心煩,別過臉去,聲音忽然就小了下來:“……你到底回來干什麼?”
南絮還沒來得及回答,又轉過頭來,眼眶已經紅了。
“南絮你是不是有病!你辛辛苦苦追了我哥一年,大冬天跳河救我,命都差點搭進去,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了,婚都要結了,你跑什麼跑?!”
“你知不知道我哥那天在民政局門口站了多久?站到人家下班關門了還不走!我開車去接他的時候,他就站在那一不說等你。”
“你到底怎麼想的啊?出軌了?外面有人了?”
南絮心虛得恨不得把自己團一個球滾到沙發底下去。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連忙擺手,“我就是……當時腦子了。”
“腦子了?”
林思恬的眼淚終于沒忍住掉了下來,氣得捶了一下桌子,“你腦子了一年?你知不知道這一年我和我哥是怎麼過的?”
南絮看著哭,心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不行。
和林思恬的關系說來話長。
當初攻略林曄臣的時候,第一步就是從他這個妹妹下手。
林思恬是出了名的脾氣差,對誰都沒好臉,當初在學校里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沒人敢惹。
南絮費了好大的勁才和為朋友。
兩個人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逃課去海邊看日出,發燒的時候林思恬翹了期末考試來照顧。
後來林思恬知道想追自己哥哥,二話不說就幫忙,大冬天跳進河里那場戲,也是林思恬主提出來配合的。
南絮那時候還覺得愧疚的,想著等任務結束了,一定要好好補償這個小姑娘。
結果任務結束,拍拍屁走了。
連句再見都沒說。
“別哭了別哭了。”
南絮手忙腳地紙巾給眼淚,聲音也跟著帶了點鼻音,“我錯了我錯了,恬恬你別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林思恬一把搶過紙巾,自己了兩下,又兇地瞪:“你還敢哭?你委屈什麼?”
南絮趕把眼淚憋回去,乖乖認錯:“不委屈不委屈,我活該。”
林思恬瞪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板起臉,手在胳膊上擰了一下:“你怎麼還是這副德!”
南絮吃痛地“嘶”了一聲,但笑得眉眼彎彎,手去拉的手指晃了晃:“恬恬,我好想你呀。”
林思恬沒說話,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沒躲開,任拉著自己的手。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哭一個笑地坐了好一會兒,林思恬才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先吃飯,飯涼了我哥要罵我。”
南絮趕打開保溫袋,里面是幾道致的小菜,都是以前吃的,還是熱的,冒著白氣。
林思恬也沒走,拿起筷子陪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