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宋今昭見宋老爹一直發呆不說話，這是被刺激了？

“阿爺，今天晚上你和阿婆來家里吃飯。”

宋老爹回過神搖頭拒絕：“不用，我回家吃。”

宋今昭將他按坐在板凳上：“下山的時候陷阱里有只兔子，就在鍋里燒著，我們幾個也吃不完，剩到明天吃就不新鮮了。”

扭頭對正在給宋安好換尿布的宋啟明吩咐道：“去大伯家把阿婆過來吃飯。”

宋啟明把換下來的尿布扔進木盆里，“我馬上就去。”

跑進院子時，宋老太正在和宋大嬸一起洗菜。

宋老太見人問道：“你怎麼來了，你阿爺呢？”

宋啟明：“阿爺在我家，阿姐讓我過來阿婆去我家吃飯。”

好端端的怎麼會去老三家吃飯，這不是吃他們家的糧食麼。

宋啟明摟住宋老太的胳膊將拖走，“阿婆快走，飯馬上就要做好了。”

到了才知道晚上要吃兔。

看著剛出鍋的麻辣兔丁，香氣撲鼻，饞得令人流口水。

頓時腦子里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宋老爹和宋老太看著碗里雪白的大米飯愣了好半天沒敢下。

這麼吃不得窮死，糧食不是這麼吃的。

宋老太捧著碗，聲音像熬了三十年的老姜，“煮飯的時候可以往里面加一半粟，不用全煮大米。”

宋今昭一口米飯，“用粟煮飯太糙，容易漚嗓子。”

宋老爹將里綿的米飯咽下去，“白米的價格是粟的兩倍，過日子得節省。”

去年莊稼沒有收，現在吃的糧食都是花錢買的，多一粒米都心疼。

宋今昭夾起一塊兔丁放進宋啟明的碗里，他吃得飛快，趕著去換宋詩雪吃飯。

“賺錢就是用來花的，啟明他們現在正是長的時候，就應該多吃點好的。”

“阿爺你們快吃，麻辣兔丁涼了就不好吃了。”

宋老太看著盤子里高攏起來的兔，全是油，這是把一整只都做掉了。

宋今昭見兩個老人不怎麼吃就一直給他們夾菜，結束的時候二老肚子吃得圓鼓鼓的。

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吃吃得這麼爽過。

碗放下後，宋今昭朝宋老爹說道：“阿爺，我想在院子里挖一口井，村里有人能做嗎？”

宋老爹蹙眉：“好端端的挖井干什麼，今天早上你大伯沒過來給你們挑水？”

宋今昭連忙下：“挑了，就是有點不夠用，天氣熱一天要洗兩次澡，水缸里的水中午用完了。”

“我下午去村里的井里挑了兩趟，覺得距離有點遠，家里天天要用水，還是在院子里挖一口比較方便。”

宋老太不高興地開口：“一天洗一次澡就夠了，用不著洗兩次。”

宋今昭：“中午睡覺不洗澡上全都是汗，洗被褥更費勁。”

宋老太：“中午睡覺躺地上就行了。”他們全是這麼干的。

宋今昭搖頭：“躺地上不舒服，院子里有水井我放點也不怕壞，遲早都是要挖的。”

宋老爹想到手上有三十三兩銀子，花二兩銀子挖一口井也行。

天天讓老大挑水，時間長了也不好。

“挖井需要找井匠，我們村沒有，等過兩天我去隔壁村把人喊過來。”

宋今昭點頭，轉從廚房端出一碗早就盛好的兔。

“大伯天天幫忙挑水實在辛苦，我特意留了一小碗兔給他，阿婆帶回去給永年他們分分。”

宋老太疑道：“你剛才怎麼不讓啟明把他們過來一起吃？”

原以為單獨喊他們兩個老的過來是不想給大郎一家吃，既然不是這樣又何必這麼麻煩。

宋今昭意味深長垂眸小聲解釋：“昨天二伯和二伯娘來過，說我只送給老屋，偏心。”

宋啟明從小房間里把頭出來，“二嬸還罵我們吃獨食，要把羊圈里的小羊搶走。”

宋老爹走的時候臉是黑的。

宋老太捧著碗罵罵咧咧：“肯定是二郎媳婦攛掇的，沒娶之前二郎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回老屋要路過宋二郎家，聽到里面宋二嬸在罵宋來娣飯煮了，宋老爹攔住想要沖進去教訓二媳婦的宋老太。

“別去了，他護著自己小家也沒錯，聞到你一味還不知道會吵什麼樣子。”

宋老太看一眼手上的碗，惡狠狠地說道：“反正沒他們的份，想白吃，做夢。”

半夜宋老爹躺在床上思來想去覺得不澆水不行，土地莊稼是大事，好不容易熬到快要收割，要是因為不澆水就收五六十斤糧食，那不得虧死。

既然今昭沒空，那就給大房和二房。

反正他們把家里的田澆完後也沒事干，閑在家里還不如去幫三房。

隔天澆水的時候他當著兩人面說道：“今昭和啟明去山上采蘑菇賣錢，沒時間澆水。”

“你們作快點，早點干完一起把三郎家剩下的六畝田給澆了。”

“好。”宋大郎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果斷應下。

自家侄，出力幫忙義不容辭，昨天的味還在里飄著呢。

宋二郎眉頭，為難地小聲抱怨，“今昭自己都不澆。”

他早就做好了要幫忙的準備，可聽到宋今昭自己都不挑，心里就變得有點不愿了。

宋老爹瞪眼，一想到他干的事口就惱火。

“那是你侄，別說澆六畝地，澆六十畝都不算多，你要是不澆以後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爹。”

宋二郎一聽急了，連忙解釋：“阿爹我又沒說不澆。”

宋二嬸挑水過來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等回到家才知道宋今昭不打算澆水，而是去山上采蘑菇去了。

睜大眼睛問道：“你有沒有問蘑菇能賣多錢？”

宋二郎躺在地上：“蘑菇能賣多錢，肯定是今昭嫌挑水累不想干。”

宋二嬸沉默不語。

連續上山五天，宋今昭著堆在房間角落里的麻袋，再不拿走都沒地方下腳了。

“明天不上山，我去城里把蘑菇賣了。”

宋啟明犯難：“這麼多蘑菇怎麼運到城里？”

宋今昭擰眉，是有點多，靠手扛得來回三趟才能搬完。

站在旁邊的宋詩雪舉起手說道：“可以用板車拖，阿爺家就有。”

夏天運糧食的時候經常用。

宋今昭起朝外走：“我去借。”

天昏暗，看到院子里只有兩個小孩，宋今昭眉頭微皺，“你們阿爹阿娘呢？”

“他們和阿爺阿婆一起去田里澆水還沒回來。”宋永年肚子，得咕咕。

宋今昭眨眨眼，這都幾天了，還沒澆完？

“你們待在家里不要跑，我去他們回來。”

走在田埂上，一眼去地里已經沒什麼人了。

家家戶戶的稻田里有一層半指深的河水，葉子綠油油的，看起來生機，今年一定會有好收。

遠遠瞧見六個人影，宋今昭停下腳步瞇著眼睛仔細看。

那個位置好像是自家的田。

走近後，宋今昭確定了，他們就是在給自己家的稻田澆水。

原本干涸的稻田此刻一汪春水，帶著一清涼。

“阿爺，你們這是？”

宋老爹抬起胳膊抹掉下上的汗珠，“你大伯二伯他們閑在家里沒事做，干脆幫你把地澆了。”

耷拉著肩膀滿臉怨氣的宋二郎撇撇，還不是被的，大熱天誰想干。

“剩下一畝明天上午就能澆完，你來這里干什麼？”

宋老爹見兩手空空，天馬上要黑了，總不會是過來散步的。

宋今昭對于宋家人的幫忙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不澆了，他們卻主幫自己干完了。

了，“明天我要去城里把蘑菇賣掉，想借家里板車用一下。”

宋老爹手在前帶路：“板車就在家里，你晚上就拖回去。”

大房和二房的人耷拉著肩膀跟在後面，連續忙活半個月，把他們累慘了。

拖著板車回到家，宋啟明困地問道：“阿姐怎麼去了這麼久？”

阿爺家明明很近，現在天都完全黑了。

宋今昭將板車擺在院子里：“我去了田里，阿爺和大伯二伯還有兩個伯娘在幫我們澆水。”

宋啟明訝異地睜大眼睛，有點沒想到。

挑水很累，阿姐挑了一天肩膀都腫了，六畝田豈不是很累？

阿爺和大伯挑水，怎麼二伯和二伯娘也挑，他們不是從來不幫忙的嘛。

宋今昭：“我準備明天晚上請大伯二伯一家來家里飯，就當是謝他們幫忙，留兩斤新鮮的蘑菇明天燒湯。”

宋啟明點點頭，這麼大的忙是該請他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