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因為那份課薪三千五的貴族家教，藍棠棠最近每天都覺得日子格外有奔頭。
睜眼盼著上課，下課便在腦子里噼里啪啦地算賬。
青荷集訓營的費用有了著落。
再攢一些，連學後的生活費也能解決。
不用榨柯羨，不必欠任何人的人。
第一次發現，靠自己一點點把生活攥進手里的覺，原來這麼踏實。
日子在忙碌里悄然進六月。
初夏的風裹著梧桐葉微的氣息，穿過筒子樓前那條狹窄巷子。
藍棠棠哼著歌拐過墻角，看清樓道口的人時，腳步猛地停住。
秦逸。
年輕男生靠在斑駁墻邊，白襯衫領口微微敞著，手里攥著一束被太曬得有些蔫的香檳玫瑰。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抬頭，臉上浮出期待又局促的笑。
藍棠棠腦子里“嗡”的一聲。
竟然因為忙著掙錢，把這個重要節點忘得干干凈凈。
前世也是高考結束後的這一天。
秦逸帶著花來向表白，柯羨恰好回來，沖突之下將人打傷。
出警的韓隊長認出了柯羨。
隨後，柯家找到這里。
一環扣著一環，最終將所有人推回原本的位置。
可現在毫無準備。
甚至想不起前世究竟說過哪些話。
“秦逸，你怎麼在這里？”
“我昨天高考結束了。”
秦逸向前走了一步，將花遞過來。
“我問了同學，才找到你的住址。上次在學校，我的話還沒說完，你就走了。”
藍棠棠沒有接花，手指輕輕勾住背包肩帶。
“不好意思，最近一直在做兼職。”
往後退了半步。
“你找我有什麼事？”
秦逸看著刻意拉開的距離，眼底掠過一失落。
片刻後，他像是鼓足勇氣，重新把花往前送。
“棠棠，我喜歡你。”
“做我朋友吧。”
悉的場景和話語讓藍棠棠心口微微發。
原本以為，重活一次便能避開所有錯誤。
可有些節點，仍會以近乎相同的方式出現在眼前。
仿佛無論怎樣繞路，命運最終都會把人推回這里。
“抱歉，秦逸。”
下紛思緒，拒絕得干脆。
“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秦逸臉上的頃刻褪去。
他怔怔看著，仿佛從未設想過自己會被拒絕。
“不可能。”
“你以前明明對我很好。你收過我的禮，也和我一起吃過飯，你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藍棠棠眉心蹙起。
前世的確實過秦逸的示好。
不接，不拒絕，也不負責。
那是留下的爛賬。
可錯過一次，不代表這一世還要繼續錯下去。
“是我以前沒有把邊界說清楚。”
坦然承認。
“如果那些行為讓你誤會，我向你道歉。但我不喜歡你，也已經有男朋友了。”
“禮我會折算價格還給你。以後我們不要再私下見面。”
這一句“男朋友”徹底刺痛了秦逸。
他臉漲紅，不甘與難堪在眼底翻涌。
“你騙我。”
“你以前本沒有男朋友！”
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藍棠棠的手腕。
藍棠棠猝不及防，細白腕骨立刻被勒出一圈紅痕。
疼痛讓臉一變。
“秦逸，放手。”
掙了兩下，沒有掙開，聲音也徹底冷下來。
“你再不松手，我報警了。”
“我不放！”
秦逸被刺激得失去理智，反而攥得更。
“棠棠，你怎麼可能不喜歡我？那個男人究竟哪里比我好？”
話音未落，凌厲勁風驟然從側面襲來。
“砰！”
一記沉重的拳狠狠砸在秦逸側臉。
他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後退，肩背撞上鐵皮垃圾桶，伴著“哐當”巨響跌坐在地。
高大的影橫亙在藍棠棠面前。
柯羨穿著那亮黃與墨黑撞的騎行服，肩背被雨後悶熱蒸出一層薄汗，周卻冷得駭人。
他長臂一，將藍棠棠嚴嚴實實護在後。
方才還翻涌著戾氣的墨眼睛落到臉上時，聲音卻驟然低。
“棠棠，傷沒有？”
“他你哪里了？”
突如其來的庇護讓藍棠棠心口一。
“我沒事。”
下意識去拉他，指尖上繃的小臂。
“阿奕，先別——”
柯羨的目已經落在發紅的手腕上。
那一圈指痕像點燃了某引線。
他眼底最後一點平靜寸寸碎裂。
“他是誰？”
“只是學校同學。”
“只是同學，會這樣抓著你？”
柯羨向前邁了一步。
藍棠棠本能地想攔，手卻在即將到他後腰時停在半空。
前世的畫面驟然闖腦海。
仄巷道。
拳拳到的悶響。
秦逸滿臉是。
以及人群之外，那位多看了柯羨一眼的韓隊長。
這是宿命的節點。
這場沖突會讓柯羨的份重新進貴族視線，也會讓他回到那個永遠無法及的位置。
如果現在攔住，一切會不會改變？
可如果改變，他又要以一個沒有記憶、沒有份的人繼續困在七十二區多久？
真的有資格為了留住他，阻止他找回自己的人生嗎？
藍棠棠指尖輕。
終究無力地垂了下去。
耳邊很快響起抑的痛呼與沉悶撞擊聲。
柯羨高大的形擋住大半場面，看不清。
秦逸蜷在地上，雙手胡地護著臉，順著下淌下來，糊在白襯衫的領口上。
他終于從疼痛和眩暈里勉強看清了打他的人。
那一刺眼的黃外賣工裝，無比扎眼。
“你一個臭送外賣的，竟然敢打我？！”
秦逸護著臉，憤地出手機。
“爸，我在麻柳街被人打了！你快帶人過來！”
柯羨沒有阻止。
他直起，甩掉指節上沾到的，居高臨下地看著秦逸。
那雙眼睛太冷。
不像在看一個活人，更像在判斷對方是否還備威脅。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商務車急剎在巷口。
車門拉開，秦父帶著四名穿黑制服的壯漢沖進來。
“誰打的我兒子？”
秦父看見倒在垃圾桶旁的秦逸，臉鐵青。
藍棠棠心里一沉，立刻擋到柯羨前。
“叔叔，是秦逸先——”
“小姑娘讓開！”
秦父不耐煩地將推向一旁。
力道來得突然，藍棠棠踉蹌著撞上墻壁，手肘傳來一陣鈍痛。
柯羨眼神驟變。
四個保安已經從不同方向朝他圍了上來。
“阿奕，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