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藍棠棠準時到舞蹈機構報到。
店長姓王,大家都彤彤老師,三十出頭,白白圓圓的臉像一只擱在青花瓷盤里的玉盤,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著和藹可親。
領著藍棠棠轉了一圈。
他們這個機構雖然不算很大,但五臟俱全,幾間舞蹈教室鋪著淺灰地膠,落地鏡得程亮,把桿上纏著白防帶,墻角里整整齊齊碼著輔助教。
點評件上4.8分的好評率在這片區域算得上金字招牌,生源十分可觀,十幾個老師排課排得滿滿當當。
王店長把配給了機構里的王牌主教楊老師做助教,負責帶小朋友做基礎的開和律。
工作本不算累,就是小朋友們的注意力實在太有限了。
音樂一響,十幾個穿著練功服的小姑娘還能勉強排兩列。
音樂一停,隊伍便像被風吹散的公英。
有人追著同伴跑,有人抱著把桿喊疼,還有一個蹲在鏡子前認真研究自己缺了門牙的笑容。
剛扶正左邊孩子的膝蓋,右邊便傳來委屈的哭腔。
“老師,踩到我的小紗了。”
“不是我,是子先我的!”
藍棠棠:“……”
終于明白店長為什麼說,會跳和會教完全是兩回事。
好在子,耐心也不。
蹲下來替孩子整理擺,又用一顆印章和“誰站得最漂亮誰先做小老師”的承諾,把四散的小仔重新召回來。
一堂課結束,後背沁出薄汗,嗓子也比自己連續練舞兩小時還累。
可聽著孩子們爭先恐後“棠棠老師”,那點疲憊又奇異地輕了。
“這是咱們新來的老師?”
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語氣帶著輕佻的試探。
藍棠棠剛準備收拾東西下課,下意識抬頭了一眼。
一個目測高一米七八左右的男人倚在教室門框邊,穿著裁剪得的深灰西裝,領帶打得規規矩矩,頭發用發膠梳得油亮服帖。
可他看人的眼神讓藍棠棠很不舒服。
男人目從的臉到脖子,又從脖子一路往下,像一條漉漉的舌頭隔著空氣過來。
今天穿了一霧的舞蹈練功服,側邊收褶悄悄勾勒著纖細的腰肢,下擺裁別致的尖叉形狀,抬手的作會出一小片細膩的腰腹皮。
高挽的發髻出修長白皙的後頸,從耳到肩頸的曲線韌流暢。
明明是同一款式的練功服,藍棠棠穿在上,總比其他老師更纖秾合度、凹凸有致。
該收的地方收得,該飽滿的地方撐得圓,多一份嫌,一分嫌單薄,正好是那種讓人挪不開眼的度。
第一天來接孩子的男家長不都看直了眼,可像這個男人盯得這麼直白的,還是頭一個。
“你說棠棠老師呀?”秉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前臺的小姑娘徐竹微笑著接過話,“是我們新來的助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鄙夷,悄悄翻了個白眼。
顯然知道這個男家長是個什麼貨。
和藍棠棠一起收拾教的另一位助教芊芊老師聽到門口靜,連忙走近,低聲音給科普。
這個男人李偉,仗著自己有點小錢,前前後後勾搭過不次店里的舞蹈老師。
去年有個年輕老師沒經住他的甜言語和禮攻勢,跟他好上了,結果被他老婆發現了,直接殺到機構來當著十幾個家長的面把那老師劈頭蓋臉打了一頓。
頭發扯掉了好幾把,臉也抓花了,滿店哭聲罵聲混一團。
那鬧劇給鬧的,忒難堪了。
店長當天就開除了那位老師,還給張偉老婆賠禮道歉,為了息事寧人,又免了他家孩子一年的學費。
芊芊說完,給了藍棠棠一個“千萬小心”的眼神。
也不知道這新來的小姑娘頂不頂得住。
小姑娘漂漂亮亮的,但家境應該不太好,不然不會年紀輕輕就出來找兼職做了。
藍棠棠抿了抿,在心里默默給這個人了一張標簽。
見過的男人多了去了,這種油膩中年男人,本不是能招惹的。
從來都不傻。
這種男人背後多半有家室,手里有點閑錢就想在外面拈花惹草,甜舍得砸禮,可一旦出了事翻臉比翻書還快。
玩不過,也不想玩。
再說,現在家里有柯羨那尊大神鎮著,哪敢養魚,就連學校里的小魚苗全都斷的干干凈凈了好嗎?
“棠棠老師是吧?我們家孩子麻煩您照顧了。”李偉邁步迎上來,揚起一個自認為帥氣人的笑容,出兩排白得刺眼的牙齒。
那是花了他十個達不溜做的烤瓷牙,向來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他總覺得能憑這行頭、這副樣貌,拿住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您是?”藍棠棠抬起頭,禮貌地往後撤了半步,拉開距離。
“我是李念禾的爸爸,幸會。”他出手想握,藍棠棠沒接,只微微點了點頭。
他也不惱,把手收回去進兜里,換了個更悠閑的姿勢。“虛長你幾歲,可以我偉哥。”
他又裝作無意地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表盤上的半圓形標志正對著藍棠棠的方向。
是一款知名奢牌腕表的門款,在貴族區不算什麼,可放在平民七十二區已經夠用來充門面了。
藍棠棠掃了一眼,角那禮貌的弧度沒變,眉心卻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您好,李先生。”聲音不冷不熱,眼底沒什麼溫度,“現在已經下課了,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哎呀,棠棠老師,怎麼這麼冷淡,我是想找你通一下我家孩子的舞蹈學習進度的……”李偉臉上的笑紋更深了,語氣帶著點不經意的殷切。
“不好意思呢,李先生,我只是一個助教,如果需要通孩子舞蹈學習相關的況,可以找主教楊老師呢。”
藍棠棠連多一個字的微笑都懶得,語氣恭恭敬敬的,可每個字都干凈利落地收了尾。
側從他旁邊走過去,路過前臺時朝徐竹點了一下頭,徑直走進了更室。
李偉的目一直粘在轉的背影上,在推開更室門的瞬間,無聲地咂了一下。
“哎呀,新來的棠棠老師可真有個。”李偉倒沒有因為的冷淡生氣,自認為有風度地理了理自己的袖。
片刻後,藍棠棠換好常服走出。
一素白修的短款小衫搭配深灰百褶短,蓬松邊隨著邁步輕輕晃,恰到好的長度顯得出的雙線條纖細勻稱。
干凈簡約的cleanfit調調,整個人都清甜,干凈又充滿年輕小姑娘的氣息,看得李偉眼底發熱。
第二天,李偉堵著藍棠棠,遞了一瓶香水。
藍棠棠沒接,笑著拒絕了。
第三天,香水的盒子上又加了一個小絨小盒子,被李偉半打開,出了里面的珍珠耳環,這是一個輕奢牌子,價格大概小五千。
……
說實在的,藍棠棠有點煩了。
可這是顧客,是上帝,還不能甩臉。
這要是在學校里,早就哼一聲再叭叭幾句刺耳的話懟過去了。
藍棠棠的在七中是出了名的利,沒幾個男生敢這麼死纏爛打。
可現在只是一個打工仔,唉。
“李先生,這些禮真的不能收,無功不祿,謝謝了。”藍棠棠抿了抿,禮貌地回絕。
“棠棠老師,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您教的特別好。”李偉往前湊了半步,上那濃得嗆人的古龍水味直往鼻子里鉆。
“謝您的認可,不過我得下班了,我的男朋友在等我。”
“哦?”李偉的眼睛反而亮了一下,目在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帶著一種讓人極度不舒服的打量意味。
“棠棠老師看起來還是學生吧?就男朋友了?”說完,目直接放肆地從藍棠棠脯自上而下地掃了一圈,看得藍棠棠想打人。
本以為搬出“男朋友”三個字就能讓這種人知難而退。
沒想到他的重點完全不在這上面!!
真是低估了某些男人的臉皮厚度和無恥程度。
真是惡臭!!
把背直了,臉上的笑收得干干凈凈,杏眼里的溫度降到了零度:
“李先生,我男朋友,好像跟您沒什麼關系吧。我先走了,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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