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溫切斯特生活開銷很高嗎?”柯羨收回視線,拿起筷子把燜燒茄子和青椒炒都往那邊推了推,“要提前攢錢的。”
“不用不用!”藍棠棠急急忙忙地擺手,“我打聽了特招生可以在學院找兼職的!給錢超多的!”
“是嗎?”他問,目慢悠悠地落在臉上,“可你暑期的藝培班費用不是還不夠嗎?”
“啊這……”棠棠的張了張又合上,聲音一下子矮了半截,“我不是說了不去了嗎?”
“不行,必須去。”柯羨毫不猶豫出聲打斷,語氣堅定不容置喙,“工地的活,我也繼續做。”
“啊?你別去了,如果要讓我去上藝培班的話,我會想辦法掙錢的!”藍棠棠急了,往前傾了傾,兩只手撐在桌沿上。
“看看最近能不能再接到幾個商單……對了!我可以去開個付費會員群,反正我不臉的,每天發點邊小視頻,一個會員一個月兩百塊錢會員費,十個人就是兩千……這不就來了!我這賬號男多的,應該會有不愿意付費的……”
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對面柯羨的臉越來越沉。
墨瞳孔沉沉暗沉,翻涌著凜冽的怒意與極強的占有,狹長的丹眼覆滿寒霜,眼底深泛起一層極淡的猩紅。
薄抿了一條冷的線,下頜的棱角繃了,面部的從顴骨到下頷都收得發。
他盯著,什麼都沒說。
可他周的氣已經沉到了讓人不過氣的程度,連空氣好像都變得粘稠了。
“你可以試試看。”沉默了幾秒,他的聲音從里出來,每一個字都冷得像含了冰。
柯羨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一字一頓道:“藍棠棠,過來。”
他實在不知道小姑娘腦子里在想些什麼。
說出這些不過腦子的話。
藍棠棠了一下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阿奕……你,生氣了?”
藍棠棠有點躊躇,不敢過去。
男人上的怒火眼可見。
說錯什麼了?
只不過是不想讓他再辛苦去工地了。
為什麼他就說了兩句話十個字,覺自己怕得都在打呢?
“過來。”男人又強調了一次。
藍棠棠猶豫了。
的目在柯羨那張冷峻的臉和桌面上還冒著熱氣的兩盤菜之間來回跳了跳,指尖攥著角,心里莫名張:“我可以過來……但是你別生氣……”
一雙杏眼不自覺地睜大了,長睫撲閃著,擺出那副慣用的可憐兮兮的表。
角微微下撇,眼尾垂下來,整張小臉寫滿了“我錯了但是我不知道錯在哪了”的委屈。
小細一步又一步地往柯羨那邊挪,像一只小蝸牛在慢慢往前爬。
一邊挪一邊看他反應,隨時做好往後跑的預備姿勢。
還差一米遠的時候,柯羨大手一抄,攔腰把抱了起來。
藍棠棠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整個人已經被他翻了過來,
下一秒,柯羨的手掌抬起。
“……”地一聲脆響,不輕不重地落在。。上。
藍棠棠愣住了。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打屁。
就連爸爸媽媽都沒打過。
誰讓從小長得好看又有天賦,站在舞臺上轉個圈就引來滿堂喝彩,所有人都捧著哄著,哪有人舍得打一下。
“還跳邊小視頻嗎?”男生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見沒反應。。上又給了一掌。
“……”
清脆的聲響在小兩居里格外清晰。
藍棠棠的大腦有一瞬間完全短路了,接著,一從未有過的屈辱涌上來,從尾椎一路燒到後腦勺。
打了。。一下不夠嗎?
為什麼還要再打一下?
都能聽到打在。。上的“……”聲!
很痛的好不好!
孩抿著,眼眶里那酸沒忍住。
不知是因為痛還是委屈,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一顆接一顆,跟不要錢的小珍珠似的,啪嗒啪嗒砸在柯羨的上。
“嗚嗚嗚……不跳了,你放我下來!”
趴在他膝蓋上掙扎,兩條小細在空中胡蹬了幾下,可男人的手臂跟鐵箍似的牢牢扣著的腰,紋不。
“臭阿奕,壞阿奕,憑什麼打我!”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頭一聳一聳的,細碎破碎的嗚咽聲糯又可憐,聲聲都撓在人心尖上。
“我就是說說而已!誰讓你非要去工地打工!嗚嗚嗚……好心當驢肝肺,舍不得你去工地罪你還打我……”
柯羨原本臉沉如潑墨,玄黑的瞳孔里藏著暗紅的火苗,薄抿一條冷的線。
他打那兩下的時候手掌帶了力氣的,想讓長記。
那些不過腦子的話他聽一次就夠,不想再聽第二次。
可哭了。
趴在他上,兩只手攥著他的布料不撒手,整張小臉埋在他膝蓋上,眼淚把他工裝洇了一大片。
哭得鼻尖通紅,細碎的碎發黏在潤的臉頰上,水從眼角淌下來,順著下頜的弧度一路到脖頸,消失在鎖骨窩里。
每一口氣,脊背就跟著一下,可憐得讓人心尖發疼。
柯羨心口那團火被的眼淚澆了一下,“嗤”地一聲,滅了大半。
他該生氣的,說的那些話。
邊視頻、付費會員、男多……
每一個詞都往他心口最敏的地方捅刀子。
他不想讓一點委屈,倒好,自己上趕著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可現在哭這樣。
他又想起剛醒來的那些日子。
沖他發脾氣、踹他膝蓋讓他快走、半夜回來晚了沒熱飯吃只能啃冷饅頭……
那些記憶都還在,清清楚楚地疊在腦子里。
可他此刻看著這個趴在自己上哭得可憐兮兮的小姑娘,心里卻找不到一恨意。
說舍不得他去工地罪,說要養他。
雖然蠢,雖然不過腦子。
雖然說要拍那種視頻的時候,他恨不得把拎起來晃一晃看看里面到底裝了多水。
可心疼他是真的。
真是個傻姑娘。
大概以前是不他的,而現在……至是喜歡的吧?
所以差別才會這麼大……
柯羨閉了一下眼,把腔里最後一點殘火慢慢地、慢慢地了下去。
再睜開眼時,他眼底那層墨已經染上了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溫度。
“行了。”他開口,嗓音又低又啞,結滾了一下,“別哭了。”
藍棠棠本沒聽見,或者聽見了也假裝沒聽見。
故意哭得更兇了,鼻尖的頻率越來越快,嗚咽聲從“嗚嗚嗚”變了“哼哼哼”。
柯羨沉默了兩秒,把翻了過來,讓仰面躺在自己上。
孩哭得滿臉是淚,杏眼腫得像兩顆水桃,角微微下撇著,下還在不住地。
整張小臉又又花,又委屈又可憐。
像一只剛被雨淋完又被風吹了一路的流浪貓,蜷在溫暖的地方還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