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藍棠棠現在每天睜眼，迎接的都是大型社死現場。

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的睡姿怎麼會差這樣。

明明睡前還規規矩矩地著墻，醒來時卻總會四肢并用地纏在柯羨上。

有時手搭著他的膛。

有時在他的腰腹。

最要命的是，清晨的年男人總有些無法掩飾的本能反應。

藍棠棠每次察覺，都會嚇得手腳并用地往外爬。

偏偏越慌，作越；作越，越容易蹭到不該的地方。

然後柯羨呼吸加重，手臂收，直接將重新扣回懷里。

惡循環。

這兩天，他大概被折騰得實在難，每次都要抱著親好一會兒。

額頭、臉頰、鼻尖，最後還是會落回上。

有時溫得像在哄人，有時又吻得呼吸發，整張臉都泛著潤的緋，才肯克制地放開。

藍棠棠一開始得恨不得鉆進床底。

後來……

人的適應能力確實很強。

親著親著，臉皮也就厚了。

偶爾，甚至還有一點。

畢竟柯羨的吻技進步得實在太快，每次都能親得——

咳。

不能再想了。

真正令坐立不安的，其實不是每天早晨。

而是周日。

柯羨會將這一周掙到的錢轉進賬戶。

起初，他還通過聊天件轉賬，藍棠棠總盯著那個紅轉賬框猶豫，遲遲不肯接收。

後來柯羨干脆跳過，直接把錢打進銀行卡。

于是，開始盯著賬戶里多出來的數字發呆。

收下，好像真了榨失憶病人的壞人。

不收，的存款又確實沒有多。

尤其進了溫切斯特以後，錢只會花得更快。

想到那里的消費水平，藍棠棠眼前都開始發黑。

食堂一煮玉米，一百塊。

介紹牌上寫著什麼“北緯四十七度黃金玉米帶”“一百八十七項農殘檢測”“萬年黑土孕育”。

本不在乎。

只在乎——

一玉米為什麼敢賣一百塊？

更離譜的是，那已經算食堂最便宜的食。

連一碗平平無奇的白米飯都要一百二。

藍棠棠第一次如此真實地痛恨有錢人。

好在學院允許特招生兼職，而且報酬十分可觀。

前世如果不是收到柯羨下發的Joker牌，原本也能靠兼職維持生活，不至于被整個學院排斥，連最基本的食都要看人臉才能換來。

那些昏暗混的畫面剛要浮現，藍棠棠後背便躥起一陣涼意。

指尖也隨之發麻。

用力掐住掌心，強迫自己將回憶回去。

不能想。

這一世還沒有發生。

現在的柯羨對……至應該有些上的喜歡吧？

否則每天早晨不會親得那麼投。

只要更加小心，再多關心他、討好他一點，等他恢復記憶後，應該不至于再把那張牌發給。

吧？

這個并不確定的答案，勉強讓心里的不安回落了一點。

……

今天是藍棠棠回七中辦理特招生檔案轉接和學籍遷出的日子。

春日校園里，梧桐剛出黃新芽。

穿過枝葉，碎金般灑在石板路上。

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課本從教學樓走過，籃球拍擊地面的聲響混著年人的笑鬧，都是鮮活的青春氣。

藍棠棠穿過場。

米白擺被風輕輕起，出一截纖細小，又地落回去。

一路上，不斷有人回頭。

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干脆停下腳步明目張膽地看。

“藍棠棠！”

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扎著馬尾的圓臉生便沖揮手。

“好久沒見你來學校了！聽說你生病了，好點沒有？”

“已經沒事了。”

藍棠棠彎起眼睛。

還沒站穩，旁邊又湊過來兩個男生。

“棠棠，你不來學校，我們連午飯都沒滋沒味。”

寸頭男生笑嘻嘻地靠近，下一秒就被圓臉生一掌拍開。

“離遠點，瞧你這油膩勁。”

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一臉正：“他說得也沒錯。了校花坐在窗邊下飯，食堂的飯都快糠了。”

藍棠棠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在學校一直很歡迎。

雖然脾氣有些驕縱，也有個喜歡收禮、讓別人請客的小病，但人們對漂亮又有天賦的孩，總是格外寬容。

更何況一笑，杏眼便彎月牙，仿佛整條走廊的都朝聚了過來。

“對了。”

圓臉生湊近，努力低聲音，卻不住興。

“聽說你被溫切斯特特招了，真的假的？”

話音一落，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寸頭男生夸張地倒吸一口涼氣：“溫切斯特？S國最頂級的那所貴族學院？”

“嗯。”

藍棠棠抿著笑，心里還是忍不住生出一點小小的驕傲。

是憑真本事進去的。

“七中已經五年沒出過溫切斯特的學生了。”眼鏡男生由衷嘆，“而且你還是藝特招，這可比普通特招稀罕多了。”

藝本就是最燒錢的領域。

在許多人眼里，只有貴族才有資格擁有藝。

而藍棠棠偏偏以最普通的出，拿到了那張場券。

“這不是意料之中嗎？”圓臉生用胳膊撞了撞旁邊的人。

“比賽跳《雀之靈》的時候，評委都站起來鼓掌了。要是考不上，全S國還有幾個人能考上？”

藍棠棠被夸得臉熱，連忙擺手。

“行了，再吹我真要飛起來了。”

“以後了人上人，茍富貴勿相忘啊！”寸頭男生沖眉弄眼，“記得回來請吃飯。”

藍棠棠上笑著應付，心里卻忍不住開始默默計算。

這個以前請吃過飯。

那個給買過茶。

還有人送過舞鞋，請過火鍋……

過去的拮據是真拮據，收東西時也是真的從不手。

等應付完班上一圈同學，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總算辦完手續，藍棠棠又拉著圓臉生去場邊，順便拍完兩組品牌穿搭照片。

收好手機，正準備離開，一道清朗的男聲忽然從斜前方傳來。

“藍棠棠。”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