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黛玉說的沒錯，他再是喝了參湯，也不會故意縱馬踩斷別人的，參湯對他有影響，那畢竟也還是一碗參湯，不是什麼五石散，不至于影響他到這樣的地步。

江敬文對他提過，林黛玉之前在榮國府了不委屈，他只是很不高興。

拿出了二十萬，就算是以林家的名義捐的，江予懷是名義上的未婚夫，總能在皇上面前得到幾分好。

那他就先給收點兒利息。

林黛玉被他帶走之後，賈寶玉經常帶著人出去喝悶酒，這種事兒好打探的很，雖然沒見過幾次，江予懷已經很清楚，以賈寶玉這種被家中慣無法無天的格，見著他不可能不撲過來。

他不承認他去踩斷賈寶玉的是因為賈寶玉那一聲又一聲的“林妹妹”，他越聽越氣，賈寶玉這種做法，不知道還以為林黛玉和他之間有什麼呢，這就是要活活毀了林黛玉。

以他的格，忍到現在算是給了國公府面子。

“你覺非常敏銳。”江予懷說：“你怎麼想？”

林黛玉說：“我有很多事沒有弄清楚，我只知道父親讓我跟著你，你做的事我不應該質疑才是，但是我想知道外祖家究竟對我做了些什麼？”

江予懷說：“你在你外祖母家，他們怎麼評價你？”

林黛玉說：“他們說我孤高自許，目無下塵。”

“都是誰這樣說？”

“下人們。”林黛玉說，又很認真的想了想：“我覺得……”嘆了口氣：“大概所有人都這樣想，他們可能覺得我格很古怪。”

小姑娘突然憂傷的不得了，想起那個時候，眼圈都有點兒發紅。

“他們都喜歡另外一個姐姐。”小聲說，瞄一眼江予懷的臉：“外祖母府上的人都說我不如，行為豁達，隨分從時，沒有人喜歡我，都喜歡。”

控制不住哭了起來。

“我還很哭。”哽咽著說，很想忍住眼淚，不想把自己哭的名聲又傳到江家，可實在是太委屈了，沒有人問就罷了，原也覺得已經過去了，突然被人這樣認真的一問，滿心的委屈不由涌上來。

江予懷突然想起說過，江世叔和寧姨母很疼，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當時看起來真是特別高興這一點，現在看哭這樣，顯然當初在賈府的時候是委屈極了。

他耐心的等哭夠，低聲說：“沒關系，你哭你便哭，府中沒有人敢說你一句。”

林黛玉泣著，看著他。

“把你和人比較原就不對。”江予懷說：“你是國公府的親外孫，這種話是怎麼傳出去的？下人們怎麼敢背後議論真正寵的小姐？你若是在賈府認真被寵，別說你只是孤高自許，目無下塵，你就算是肆意妄為，不可一世，也沒有人敢說你半句。”

林黛玉似乎有所，不哭了聽著江予懷說。

“何況我不覺得你有什麼孤高自許。”江予懷又說：“下人的風向是隨著主子變的，你說的另外一個姐姐是什麼人？”

林黛玉想了想，說是王夫人的外甥。

“賈政夫人的外甥。”江予懷點頭：“賈政的夫人在榮國府自然是至高無上，一個商賈的兒能和你相比，下人們捧的不是那位姑娘，是王夫人。”

“是默許的。”江予懷說：“就是用你給的外甥抬轎子，後宅中的事兒也就這些，主母想要轄制個小姑娘，比抬抬手還簡單。”

林黛玉頓時想通了好些事，驚愕的說：“難怪……”

“你再把你賈府開始的事都告訴我。”江予懷又說。

父親只說過在賈府過得不太好，沒有說的很詳細，林黛玉見他問，思忖片刻，把所有的事告訴了他。

江予懷越聽臉越沉。

“從角門進去的。”他說：“那個時候你父親還在是不是？這里不對。”

“兩個舅舅都沒見著，舅母也不客氣。”

江予懷自言自語：“隨手拿出兩匹緞子給你裁服？林家缺這兩件服？你這個舅母……心里很是暗，大概覺得拿了你高興？不是個好玩意。”

“賈寶玉摔玉？”江予懷又說：“你外祖母還說你的玉被你母親帶走了？”

林黛玉當時也覺得這些事不太對，如今聽這樣一說，一些想法從腦中匆匆閃過。

“你一進門。”江予懷說：“全是下馬威，直接就把你的份住了，說好聽點兒沒把你當客人，說難聽點兒，沒把林家放在眼里。”

“可那時你父親分明還在。”江予懷又說：“他們好大的膽子。”

林黛玉看著他。

江予懷說：“且不說他們開不開正門，要非說不開正門親迎一個小外孫，也能說的過去，但你父親是三品蘭臺寺大夫，你是正經家小姐，份又不一樣。”

“一個舅舅都不在，看不上的不是你這個外甥，是你父親。”

“賈寶玉。”江予懷緩緩念出這個名字：“他們怎麼都想要你回去，自然是看中了你背後林家的家產，真是站著就想把錢要了。”

林黛玉吃驚的站了起來。

“沒事。”江予懷又說：“這些事你應該早告訴我。”

林黛玉沒說話，之前只覺得有不對勁，又被父親安排跟著江家，對賈府暗暗有了防備，畢竟年紀尚小，沒有想到這樣深。

怔了好一會兒，突然輕聲說：“那是我外祖母。”

江予懷說：“我對你說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林黛玉沒有繼續說。

“還不止是林家的財產。”他說：“還有你的容貌。”

你引起了賈寶玉的注意，你太過貌。

“人心是很復雜的。”江予懷說：“你外祖母可能你，但是必定更自己的孫子，一般外祖母不會用外孫討孫子歡心，但明顯家中有巨額財產前來投靠的外孫又不一樣，對大部分人來說，錢財是照妖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