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這幾個帶路的衙役只能和稀泥,盡量誰也不得罪。
勸了兩句就又回到了最前頭。
李翠花了被撓破的臉,疼得齜牙咧,惡狠狠地瞪著驢車那邊,放狠話道:“你們兩個小浪蹄子給我等著,我男人可是軍中百人將,手底下管著一百來號兄弟,等去到那邊,我不讓他弄死你們,老娘就跟你們姓!”
柳葉不屑的剝了顆瓜子喂給愿愿吃。
然後小聲給寧桃道:“巧了不是,咱們不用怕,年前韓應寫信回來,說他現在是什麼先鋒校尉。有他在,那死婆娘的男人不過一個百人將,不敢拿咱們怎樣。”
其實寧桃就不怕。
雖然不懂西北軍中職位的高低大小,但謝枕河作為王爺的義子,想來職位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而且據那個狗男人的護短程度,除非他真的喪盡天良,對他們母子幾個袖手旁觀,不管不顧,不然誰也欺負不了他們。
這點一點都不擔心。
接下來的幾日,李翠花總會怪氣的放幾句狠話。
可惜寧桃和柳葉都不鳥,每次都當在放臭屁,其他人更是都把當樂子看。
行至第九日的時候,天下了場大雨。
王立提前找到個大山避雨,這一避就是一天一夜,等雨停的時候,寧四水送的豬餅總算吃完了。
其實吃到最後兩個已經變味了。
但寧桃和柳葉都是熬過災荒年月的人,糧食于們而言,都太珍貴了,更何況里面還有。
所以兩人本舍不得扔,直接分吃了。
“娘親,大灰小灰又下蛋了。”
昭昭愿愿蹲在籠旁邊,怕大公啄蛋,趕忙拿一樹枝把它擋在籠子的角落里。
寧桃看到,手進去把蛋撿了出來。
愿愿開心接過,把蛋放進一個塞了稻草的瓦罐里,又小心地放到驢車上。
小家伙攢了一路,整天盯著大灰小灰,問了才知道,是打算給爹攢見面禮呢!
寧桃看得好笑又心酸,想說你爹怕是不稀罕你這兩蛋。但話到邊,看著閨開心又期待的小臉,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隨吧!
說不定用那瓦罐蛋就能看出謝枕河對兩個孩子的態度。
寧桃搖了搖頭,正想下驢車給兩個孩子烤個熱餅吃,忽然就被一聲尖嚇了一跳。
不遠,那日仗義執言的其中一個大嫂,抖地拿著自己裝干糧的布袋子,帶著哭腔怒吼:“到底是哪個天殺的牲口玩意兒了我的餅,那可是我跟閨一路的口糧,怎能全部走,這是要死我們母啊!”
王立聽到這邊的靜,過來看了一眼,但他也沒辦法找出小。
因為都是一個鎮上出來的,家家戶戶準備的干糧基本都一樣,不是油餅,就是玉米餅,口的東西又沒有名字或標記,本查不出來是誰走的。
只能繼續和稀泥道:“明日前面會路過一個城鎮,大伙都看看自家的干糧還夠不夠,不夠的可以在那里再備上一些。”
說完這話,他嘆息一聲,搖著頭走了。
那位大嫂卻是一臉絕,抱著兒,看著什麼都沒有了的干糧布袋,幾度哽咽。
跟聊得來的兩個大嫂見狀,倒是勻了勻,一人給了母倆一個油餅。
畢竟路還長,又都不富裕。
且大部分婦人都是在公婆手底下討生活的,能拿夠足夠的干糧上路已經不容易,又哪里還有多余的錢去買?
隊伍里出了東西的賊,眾人都有些擔心,這一晚幾乎沒人敢睡得太死,就怕東西被了。
雖說去前面的鎮上可以重新買,但買東西不得要花錢啊!
誰家都不是家財萬貫,況且去了西北還要過日子,自然能謹慎便多謹慎些,不被最好。
寧桃和柳葉是流睡的,一人守了半宿。
天亮的時候,柳葉見醒了,翻了個過去,躲在被子里小聲道:“天蒙蒙亮的時候,我看到李翠花溜了過來,想翻咱們的東西,但發現我沒睡,就給嚇回去了。”
寧桃輕哼:“我一猜就知道是那喪良心的母牲口,還想咱們的,也不怕去的東西吃死!”
那母子倆全上下就一個小包袱,鋪蓋都還是有人不知道他有那麼大個兒子的時候借給的。
現在想要回來都要不回來了。
這樣無恥無賴的人,就想占人家一路便宜,所以本不會多準備干糧,怕是早就想們的東西了。
估計是沒找著手的機會,又沒吃的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了就近的張大嫂母的。
“咱們要不要去告發?”柳葉問。
寧桃搖頭:“捉賊拿贓,捉拿雙。沒有證據,咱們又跟有過節,就這麼大剌剌地去揭發,旁人信不信另說,保不齊還會反咬是咱們污蔑,平白惡心咱們自己。”
“那怎麼辦,滄瀾關還那麼遠,白天趕路,晚上天天這麼防著,咱倆的遲早吃不消的。”
一旦們倆倒下,兩個孩子怎麼辦?
柳葉越想越煩,後悔那天沒多撓那老貨幾下。
寧桃拉了拉的手,眉眼彎彎,示意稍安勿躁,然後湊近耳邊低語了幾句。
柳葉聽完,皺了皺眉,有些不放心道:“要是那老貨不上當怎麼辦?”
“你忘了還有個好吃懶做的好大兒了?”
寧桃瞇了瞇眼,自信滿滿。
引蛇出這一招,當年謝枕河教過好多回,現在玩得可溜了,年前在山上抓野山用的就是這招。
對上自信的笑容,特別是角上揚的弧度,柳葉恍惚了一下,有一瞬間好像出現了幻覺。
真是見鬼了。
竟然在寧桃的臉上,看到了謝枕河的影子,難道真應了那句老話,一個被窩里睡不出兩種人?
柳葉差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抿了下,暗暗掐了一把大,才忍住沒當著寧桃的面笑出來。
不然問起來,真的會直接說出來。
因為張大嫂的干糧被,考慮到路途還遠,王立特意帶大家去了一趟清水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