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妮吃驚的張大。

“這深更半夜的，大能去哪里呢？”

看了一眼地上的尿盆，就算上茅房也不用去外面吧。

春妮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自嘲的笑了:“才吃了一天飽飯，居然變蠢了。”

沒準大是吃壞了肚子呢。

一個大人，總不至于丟了吧！

再說自己的職責是看護小井魁，至于大去了哪里，也不歸管。

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趁著大不在屋里，趕給小井魁換上干褥子。

等到大回來，也發現不了，就算要挨打，也等到明天早上吧！

今天晚上，實在太困了。

春妮趕手，把自己的褥子拽到一邊。

然後把井魁連同他的褥子拽過來。

騰出地方，把自己的干褥子鋪好，把井魁抱起來放在上面。

這小子睡的很，這麼折騰一直都沒有醒。

春妮松了一口氣，準備把褥子翻過來鋪上，炕上還有些熱乎氣。

大半夜的時間，沒準就干了。

還沒等鋪完呢，房門吧嗒一聲輕響，大回來了。

春妮停下手中的活，一臉驚慌的看著。

心想，今天晚上的這頓打估計是躲不過去了。

可奇怪的是，大好像對視而不見。

醉酒一樣搖晃著走過來。

雙眼迷離，臉頰酡紅，連呼吸都重了不。

爬到炕上躺下，留給春妮一個後背。

春妮一直看著，沒敢發出一點聲音，也不知道大是不理，還是沒意識。

說過，有些人晚上睡著睡著就會走出去，轉一圈自己又回來了。

難道大竟是個夜游神？

春妮輕輕的吹滅煤油燈，慢慢的躺下去，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經過這麼一鬧，春妮暫時沒了困意，支棱著耳朵，聽著大那邊的靜。

大一個勁的翻，不安的扭，里還發出哼哼唧唧奇怪的聲。

折騰了半天。才慢慢安靜下來。

然後春妮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慢慢的翻了個，轉過來，臉沖著大。

黑暗中，春妮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大。

只見緩緩的爬起來，接著一陣輕微的嘩啦聲，柜子上的鎖被打開了。

大黑從柜里掏出兩個東西，擺在面前。

然後春妮聽到了“啪啦、啪啦……”清脆的聲音，一聲接一聲的響起。

應該是大把什麼東西從一個壇子里扔到了另一個壇子里。

春妮轉過，依然背對著大，不敢發出丁點的聲音。

大肯定不正常，說過，夜游神不能打擾，如果這時候被外界打擾到，醒過來，會被自己嚇死的。

大一直在折騰，春妮熬不住，又睡著了。

春妮迷迷糊糊中，覺臉上一陣溫熱，有呲到自己臉上，還伴隨著一種刺鼻的味道。

睜開眼睛。一點微從窗戶紙上進來。

天已經放亮了。

井魁站在面前，正在往臉上呲尿。

春妮手比腦瓜來的還快，想都沒想，一掌打在他屁上。

井魁哇的一聲哭起來。

一把笤帚疙瘩飛過來，正打在春妮的頭上。

“你真是不長記，剛打完你幾天，就忘了？還敢和魁兒手？我也不想打你，可你自己找打，誰能有啥招呢！”

大一邊嘆息，一邊起，索著去拿箱子蓋上的撣子。

這回又正常了。

春妮有點後悔，還不如昨晚上大喊一聲，嚇死得了。

“他往我臉上呲尿！”

春妮想替自己反駁一下，反正也是挨打，總得讓自己理直氣壯一些。

大氣笑了，這個死丫頭還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總是記不住男人是天。

看樣子還是打輕了。

“呲尿咋的了？呲你就能打他了？還敢犟！”

大手里拎著撣子，走過來，準備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長記的死丫頭。

春妮後背一，原來的傷痕又開始作痛。

覺後背好的差不多了，看樣子又得重新腫起來。

士晟送來的藥又能派上用場了。

大的手剛舉起來，井魁小小的迅速撲過來，趴在春妮的後背上。

“不——不打——妮——妮——”

大的手僵地停在半空中，整個人都愣住了。

仿佛被施了定咒一般。

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小井魁，手中的撣子也隨之落，掉落在炕上。

過了好一會兒，大才回過神來，張開雙臂，地抱住了小井魁。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會說話了！"

大的聲音帶著一抖，淚水不控制地涌上眼眶。

這一刻，心中充滿了喜悅和。

覺自己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我的乖兒子，終于等到你開口說話了！”

大輕聲呢喃著，將小井魁摟在懷里，難掩喜悅和興。

其實，已經在心里做好了兒子不會說話的準備。

因為畢竟五歲才說話的孩子太了。

活了三十多歲，這還是到的第一個。

大看了一眼外面，天才出一點微，還沒有大亮。

井家大院還沉浸在一片寂靜中。

真想現在就跑出去，站在院子里大聲喊:“我兒子會說話了！”

讓那幾個養不出兒子，一直盼著兒子是啞的人看看。

兒子會說話了，不但會說了，而且是一張就是一句。

雖然斷斷續續，還是能讓人聽清楚。

“不打妮！”

大激過後，不免有些失落，兒子第一次說話，不應該先娘嗎？

“娘——”

大把兒子拉過來，錮在懷里，避免他跑出去。

拉著長音教他娘。

井魁在大的懷里，不停的扭，想要掙他娘的錮。

小臉憋的通紅，咋也不肯喊出那聲娘。

大失的松開手，小井魁趕跑出去，撲向春妮。

里一個勁的叨咕:“妮……妮”

大角噙了笑，心里一下釋然了。

妮和娘發音差不多，小孩子第一次說話，哪能說的那麼清晰呢！

自己好歹陪了他整整四年，那個丫頭只不過才陪了他兩天。

他咋可能先妮呢！

春妮可不管井魁的是妮還是娘，只知道這小子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免遭一頓毒打。

兩個人雖然目的不同，但都因為井魁忽然開口說話到無比的高興。

大那張原本麗人的臉龐，此刻更因興而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春妮驚訝地發現，原來大在正常狀態下竟然這麼好看。

然而，好景不長，笑容并沒有在大的臉上持續多久。

等在看向春妮的時候，臉瞬間發生了變化。

仿佛一陣寒風吹過，將那抹紅暈和笑容吹散得無影無蹤。

轉眼間，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和疏離。

“春妮，天都到幾時了，你還不去豆腐房幫忙去！”

春妮立刻跳下地，穿上鞋往外就跑。

把去豆腐房幫忙的事忘了。

遲到了，遲到了！

春妮里一邊嘟囔著一邊撞開豆腐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