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趙家峪。
張星冉難得沒待在衛生隊里。
教案已經編完發下去，衛生隊也被孫隊長跟老周撐了起來，給虎子強行放了一天假，難得悠閑的在趙家峪閑逛起來。
走過修械所，路過衛生隊，難得任沒走進去。
村口老槐樹下，秀琴正坐在自家院門口擇青菜，手邊擺著納了一半的布鞋與鞋墊。看見難得清閑的張星冉，眼睛一亮，連忙招呼：“星冉妹子！快過來坐，俺今天正愁沒人跟俺嘮嗑。”
張星冉腳步頓了頓，走過去挨著坐下。
“今兒怎麼有空出來溜達？”秀琴倒了杯溫水遞到手里，滿眼心疼，“自打八路軍來了咱趙家峪，每次見你都是有忙不完的事，今天這是總算能松口氣了？”
張星冉捧著溫熱的瓷杯，暖意漫上指尖，輕輕嗯了一聲：“手頭活都暫時安頓妥當了，就出來走兩步。秀琴姐，你這是……納鞋底？”目落在一旁繡好紋樣的鞋墊上。
秀琴聽了也不扭，大大方方道：“俺尋思著給團長親自納一雙鞋，星冉妹子，你說俺這心思，能不？”
張星冉愣了一下，“嗯？秀琴姐你跟團長提過了？”
秀琴臉一紅：“那倒是沒有，俺是想讓你幫俺打聽一下團長他有沒有喜歡的人，沒有的話，這雙鞋俺就親自送過去。”
“咳咳咳——”
張星冉剛喝進里的水猛地嗆住，止不住的咳嗽。秀琴慌忙抬手輕拍後背順氣，急著追問：“這是咋啦，咋就嗆著了？星冉妹子你這反應難不是團長心里早有人了？”
“沒有，真沒有！”張星冉連忙擺手，“就是水嗆到了，秀琴姐放心。”
秀琴依舊放心不下：“真沒事？別咳出病了？”
張星冉用力點頭，一口喝干杯中剩下的熱水，匆忙站起：“真沒事秀琴姐，這事宜早不宜遲，我現在就去團部幫你去問。”
……
團部。
李雲龍著旱煙桿站在地圖前，眉頭皺的死，半晌，他大馬金刀走到趙剛旁邊坐下，指節敲了敲桌面。
“老趙，還記得楊村襲咱們的那伙鬼子不？”
趙剛放下筆，抬眼應聲：“嗯，一支經過系統化特訓，裝備優良的鬼子特戰部隊，要不是獨立團提前設伏，不知道會犧牲我們多戰士。”
“沒錯。”李雲龍接話，“那你還記得那晚的形不？你倆一起出手，你一槍掀了那鬼子軍的耳朵，那丫頭就直接撂倒了旁邊扶著的鬼子。早先老子只當是個會救人的醫生，但自打那天起，老子就覺著那丫頭鐵定還有不箱底的本事沒拿出來。”
趙剛聞言，心底那份長久以來的違和再次浮現。
楊村那晚的畫面歷歷在目，被槍指著頭的臨危反制，山崖上的一槍命敵，絕非一個普通學生兵能練出來的。
“張同志的單兵作戰素養、戰眼，確實遠超尋常的普通戰士。”他道。
“這不就對了！”李雲龍一拍大，“老這麼被挨打算什麼事？老子非要組個特戰營，捅次鬼子的心窩子不可！”
他往趙剛旁邊靠了一下，眼里冒著：“這特戰選拔、訓練的章法，全天下老子只信這丫頭能拿出來。老趙，這事兒我親自去找那丫頭談，你跟著幫我把把關，看看後勤上咋配合那丫頭。”
看著李雲龍篤定的樣子，趙剛剛要開口提醒他組建特戰營的艱難與風險，團部門簾被人掀開，張星冉快步走了進來。
一進門便看見兩人低聲議事，微微一怔：“團長，政委？方才……在外頭約聽見你們提起我？”
“呦，你這丫頭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麼過來了？”李雲龍也被嚇了一跳。
張星冉走到桌前坐下，“沒事，團長，政委，我剛剛聽到你們好像在說我？是有什麼事需要我配合的？”
李雲龍看了趙剛一眼，又看看張星冉，見趙剛不理他。嘿嘿一笑，“是這樣丫頭，老子要組建一支特戰營，就問問你有什麼想法。”
張星冉的手頓了一下，“特戰營？有訓練計劃嗎？”
李雲龍搖了搖頭，“老子也在愁這個。”
張星冉想了一下，“先考核，過了我的關就由我負責訓練。”
李雲龍剛進里的茶猛地嗆住，“咳咳咳——”
趙剛筆在文件上劃出一道長痕。他當即下筆尖，神認真道：
“張星冉同志，這不是小事。三百人的專項特訓，兵員、資、駐訓安全都得統籌規劃，不能貿然定奪。”
張星冉站起，敬禮。“團長，政委，我不會接下一個完不的任務，各項籌備細則我隨後會整理出來報備團部。”
李雲龍在旁邊終于緩過來，此時的語氣也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好家伙，合著你這丫頭真懂這套東西？！”
張星冉嗯了一聲，“就是長時間沒練過，手有些僵了。”
趙剛想起之前楊村衛生隊里張星冉的手反應，難得陷沉默。
李雲龍可不管那麼多，當即追問道：“那最快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明天就行。”張星冉頓了頓，又看了李雲龍一眼，“對了團長，你有結婚的對象嗎？”
“哈？”被張星冉突然跳躍的話題愣了一下，李雲龍難得沒反應過來。
“幫人問的。”張星冉老神在在，“所以有嗎？”
李雲龍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懵，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這丫頭，話題跳得比鬼子騎兵還快！眼下老子滿腦子都是打鬼子、整訓隊伍，哪有心思琢磨家的事？正事還沒聊完呢。”
趙剛在旁邊咳了一下，又迅速收斂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端正神：“咳……張同志，還是先談正事要。”
“所以有嗎？”張星冉不為所。
李雲龍臉皮搐，道：“老子那是沒空！想當年老子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追老子的姑娘能從村頭排到村尾！”
趙剛扶了扶眼鏡：“我記得你在老家的時候，連雙像樣的鞋都穿不上。那會兒有姑娘追你？”
李雲龍氣得吹胡子瞪眼：“老趙！合著你就專挑老子舊事打趣是吧！”
趙剛看了他一眼，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張星冉跟著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團長，政委，還有一件事，來獨立團這麼久，我還沒去舅舅的墓前看過。我想趁著今天去看一下。”
屋里安靜了一瞬
李雲龍把煙袋放下來，臉上的笑意收了大半，神鄭重了些：“老林……你舅舅的墓在楊家村那里。這樣……”
他頓了頓，看向趙剛，“老趙，你下午沒啥大事，就陪這丫頭跑一趟。一來認認路，二來也代表咱獨立團給老林盡個心意。”
張星冉看向趙剛。
“好。”趙剛把文件收好站起。
李雲龍擺了擺手，語氣又恢復了聲氣：“行了，快去收拾一下。好幾里山路，來回得小半天，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