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山本一木正帶著他的特工隊搜索著獨立團駐地的位置,他的報里只劃定了大致的范圍方向。
“隊長閣下,太原急電。”
通訊兵跑過來,山本一木接過電文:“華北派遣軍戰地觀團,于途中遭八路軍伏擊,全軍覆沒。疑似獨立團,李雲龍部所為。”
“又是獨立團,又是李雲龍。”山本一木把電文折好放進口袋。
華北方面軍派來的觀團,就這麼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被吃掉了。而它,作為被觀的對象,卻連獨立團的駐地在哪都沒有到。
“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這支獨立團挖出來!”
“嗨!”
山本一木讓特工隊在平安縣城外圍通往太行山深的幾條必經之路上安排了監視哨。同時,它又讓通訊兵24小時監聽平安縣城周邊的電臺信號,試圖從中找出獨立團的位置。
它現在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悉獨立團駐地況的人。
第三天下午,一個監視哨傳回消息: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人。
那人從太行山深出來,穿著灰布裳,沿著山路往平安縣城方向走。
山本一木沒有立刻下令抓捕,它讓監視哨在暗繼續跟蹤。它要知道這個人要去哪里,跟誰接頭,還有上帶著什麼。
但那人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四下張一番,然後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山。
山本一木接到消息立刻下令:“抓。”
特工隊員從兩側包抄上去,在那人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他按倒在地。
堵,蒙眼,塞進馬車,前後不超過十秒。
馬車顛簸了不到半個時辰。那人被從麻袋里拽出來的時候,腦袋還在嗡嗡作響。他瞇著眼睛適應線,發現自己在一個廢棄的土地廟里。一個鬼子軍坐在對面,桌上擺著一把南部手槍。
山本一木打量著他。
這人的手指干凈,沒有長時間握槍留下的老繭,但指腹有握筆磨出的薄繭,不是普通戰士。
搜出的東西也被擺在地上:五塊銀元、一小包干糧、一張蓋著“獨立團”的批條。
“獨立團的人。”山本一木把批條拿起來看了看,放下。
那人別過臉去。
山本一木沒有著急。它讓手下給他松了綁,倒了碗水,推到他面前。那人看著那碗水,咽了口唾沫,沒有喝。
山本一木站起來,在土地廟里走了兩步。
“你可能覺得,你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山本一木停下來,轉過看著他,“你錯了。你不說,我也有辦法,這只是時間問題。”
那人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山本一木走回桌前,坐下,語氣忽然放輕了:“你知道凌遲嗎?一刀一刀地割,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劊子手下手有輕重,割得好的,犯人能撐好幾天。”
那人的臉瞬間慘白。
“我不會這麼對你。”山本一木的聲音很溫和,“你是聰明人,不該這種罪。”
那人低著頭,渾發抖。過了很久,他開口:“……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你不需要信我。”山本一木說,“你需要信你自己。只要配合我,你的命就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那人又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手攥拳,又松開。
“……要我說什麼?”
“先說你什麼。”
“……朱子明。”
“職務?”
“……獨立團保衛干事。”
朱子明把自己知道的,山本一木想知道的,都說了。
駐地位置、兵力部署、指揮所的位置、火力配置、哨位分布。
山本一木一邊聽一邊在地圖上做標記。
“衛生隊在哪里?”
“駐地西邊,靠近團部。”
“那個醫生呢?什麼?”
“張星冉,團長和政委都很看重。”
山本一木放下筆,站直了。
“的命,我要活的。”
朱子明被放回了獨立團。
山本一木給他的指令很簡單:等待信號,里應外合。
朱子明走出土地廟的時候,還都是的。他讓自己表現的跟往常一樣,往常一樣跟哨兵打招呼,聲音也一樣,該笑的時候也笑了一下。
朱子明走回自己的住,關上門在炕邊坐下,他的手還有一點抖。
沒事的,沒人會發現。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了出來。
同一時刻,衛生隊的窯里,燈還亮著。
張星冉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沓紙,上面寫滿了藥品名稱和數量。磺胺、碘伏、青霉素、生理鹽水、酒、止、繃帶、紗布……每一樣都要清點、登記、核對。
的筆在紙上寫著,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
大概還約記得一些事,好像就是在鬼子觀團被全殲之後,朱子明被抓,然後叛變。
不太確定朱子明是不是已經被抓了,但又不能什麼都不做。
正想著,一行字突然出現在的視網上。
【紅警戒!紅警戒!】
張星冉的手頓住了。
【威脅源:部叛變。鬼子將對駐地發突襲。時間:未知???建議立即通知軍事主,加強戒備,排查部。】
張星冉盯著“部叛變”四個字,瞳孔微微收。
系統印證了的擔憂。朱子明已經被抓了,已經被放回來了。
放下筆,把藥品清單折好放進屜里,站起來披上外套。
虎子靠在門框邊,抱著槍閉眼假寐。聽到靜,他睜開眼:“張同志,您去哪?”
張星冉:“團部。”
虎子立刻站直子,跟在後。
張星冉邊走邊想,怎麼能把朱子明叛變的消息委婉說出來。忽然想起傍晚時候在團部門口見朱子明的事,正好可以用上。
團部還亮著燈,李雲龍跟趙剛都在。李雲龍站在墻邊看著地圖,趙剛在桌前翻看文件。
沖和尚點了一下頭,張星冉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團長,政委,有件事我想說一下。”
李雲龍轉看過來,趙剛也放下鉛筆:“什麼事?”
“傍晚的時候,我在團部門口見朱子明同志。”張星冉說,“他跟平時一樣跟我打招呼,說了句‘張同志好’。”
頓了一下。
“但是——他笑的時候,眼睛沒。”
趙剛看著。
張星冉說:“政委,我是醫生。一個人真的在笑的時候,眼睛周圍會有細紋,眼角會往下彎。朱子明同志的角上去了,眼睛沒,那個笑容是出來的。”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了一眼。
張星冉頓了頓:“如果……我是說如果,朱子明同志真出了問題,那咱們的駐地位置就可能已經暴了。”
看了趙剛一眼,又補了一句:"咱們駐地後山那邊有斷崖,陡得很,崖底到上頭說七八丈,鬼子要是真從那邊攀上來,哨兵本防不勝防。我之前在北平上學時候偶爾聽說過,鬼子搞了一支專門搞襲的特戰隊,專挑這種險要地方下手突襲。"
趙剛看了一眼,“我知道了。”
李雲龍掐滅煙頭:“那還等什麼?老趙,朱子明那邊派人暗中盯著,別打草驚蛇。東北方向加雙崗,各營進待命狀態。”
張星冉沒有再多說什麼,轉往外走,掀開門簾出去了。
李雲龍看著門簾晃的方向,對趙剛說:“這丫頭,不會救人,還會打仗。”
趙剛嗯了一聲,站起來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紙,開始寫部署命令。
第一條:東北方向山,增設伏擊哨一組,攜帶定向雷,發現敵立即引,不必請示。
第二條:駐地外圍,各營防區重新劃分,一營和二營之間的隙由三營調一個連填補。
第三條:夜間巡邏增加一倍,巡邏路線隨機,不固定。
第四條:團部和衛生隊為重點保護區域,各增派一個班。
第五條:朱子明列暗中監視名單。
寫完後,他看了一遍,把命令給通信員:“連夜送到各營長手上,讓他們按命令執行。”
通信員接過命令跑出團部。
李雲龍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東北方向那條山,沉默了一會兒。
“那丫頭說得對,如果真有這麼一伙鬼子從這里上來,夠咱獨立團喝一壺的。”
趙剛也點點地圖:“東北方向加了伏擊哨,埋了定向雷。”
李雲龍點了點頭,轉往里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老趙,你說朱子明那小子,到底有沒有問題?”
趙剛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
李雲龍看著他:“你信那丫頭?”
趙剛:“信。”
李雲龍沒再問,掀開門簾進去了。
趙剛坐在桌前,他把本子拿出來,想寫什麼,卻只寫了一個“張”字,劃了一道,又停下,把本子重新裝回口袋。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