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兩人決定在一僻靜的山坳里休息。
李㓦圣手腳利落地拾了些干柴回來,卻并未生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正蹲在地上整理鞋的傅芠道:“我剛才拾柴時看到前面不遠有個村子。你待在這里,千萬別生火,找個蔽地方躲好,等我回來。”
傅芠聞言立刻抬起頭,臉上掠過一擔憂:“你要去村里?萬一........”
“放心,只是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路況,順便........看能不能弄點吃的。”李㓦圣打斷,語氣故作輕松,“你藏好就行,別讓我分心。”
他這話說得直白,傅芠心里雖仍不放心,卻也明白自己跟去反而可能為累贅。
抿了抿,點點頭:“好,我就在這石頭後面等你。你..........千萬小心,遇到不對勁就趕跑,別逞強。”
“啰嗦。”
李㓦圣哼了一聲,轉便走,影很快消失在暮籠罩的山徑中。
傅芠依言躲到一塊巨大的山石後面,抱著膝蓋坐下,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捕捉著外面的任何一風吹草。
山風漸起,吹得四周草叢簌簌作響,每一次異響都讓的心揪一下。
忍不住頻頻向李㓦圣離開的方向,手里無意識地攥了從空間中取出的手刀,心里默默計算著他離開的時間。
時間過得格外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傅芠快要按捺不住想出去尋找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立刻屏住呼吸,張地過石向外看。
悉的影出現在視線里,是李㓦圣。
傅芠這才長長松了口氣,覺一直繃的神經瞬間放松,這才發現自己手心都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李㓦圣快步走到山石後,看到安然無恙的傅芠,幾不可查地也松了口氣,但隨即臉便沉了下來。
“打聽清楚了,”他低聲音,語氣凝重,“往禹縣的路不太平,聽說好幾潰兵和土匪都在道上設了卡子,專門勒索過往的難民,手段狠辣。得好好謀劃一下,不能就這麼傻乎乎地闖過去。”
傅芠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那........那怎麼辦?繞路嗎?”
李㓦圣目沉沉,搖了搖頭:“繞路太遠,而且未必安全。”
他的視線落在傅芠臉上,仔細端詳著。
這段時間稍微有了點安穩日子,臉上終于褪去了一些憔悴。
雖然依舊清瘦,但恢復了些許澤,眉眼間的靈也難以完全掩蓋,在灰土之下反而出一種惹人注目的清麗。
他眉頭皺得更,“得把你弄得丑點。”
他語氣認真,毫不客氣。
傅芠:“???”
~~~~~~~~~
李㓦圣說干就干。
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把灰撲撲的灶底灰,又和了點泥,看著傅芠那張雖然憔悴卻依舊難掩清麗的臉,眉頭擰了疙瘩。
“閉眼。”他命令道,語氣像是在理一件棘手的貨。
傅芠不不愿地閉上眼,里嘟囔:“輕點啊........別把我眼睛弄瞎了........”
李㓦圣沒理,糙的手指沾著灰土,有些笨拙地在臉上涂抹。
冰涼的混合著塵土的氣味,讓傅芠忍不住想躲。
“別!”
李㓦圣低斥,一只手固定住的下,作算不上溫,但也沒弄疼。
他把白皙的臉頰、潔的額頭甚至耳朵後面都仔細抹黑,又用更深的泥灰在眼下畫了兩個黑眼圈,把順的頭發也得糟糟,還了幾干草。
最後,他退後一步,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眼前的傅芠看起來灰頭土臉,面晦暗,頭發像鳥窩。
加上那早就看不出原的布服,確實像個逃難久了的小村姑,唯有那雙眼睛,因為張而忽閃著,依舊清澈明亮。
“眼睛!低頭!沒事別看!”李㓦圣不滿地指揮道,“眼神太亮,惹人注意!”
傅芠:“........”
憋著氣,努力做出一種麻木呆滯的表。
“嗯,勉強湊合。”
李㓦圣這才勉強滿意,又不知從哪扯來一條更破舊的、帶著異味的頭巾,不由分說地包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就這樣吧。”
傅芠被頭巾的味道熏得直皺眉,卻也沒反抗。
知道他是為好。
收拾完傅芠,李㓦圣自己也弄了些灰土抹在臉上和服上,讓他本就帶著戾氣的眉眼更添了幾分落魄和兇悍,看起來更不好惹。
準備妥當,兩人再次上路。
越靠近通往禹縣的主道,氣氛越發張。
沿途開始出現三三兩兩面黃瘦,眼神麻木的難民,也偶爾能看到呼嘯而過的騎兵,揚起一片塵土,引得難民紛紛驚慌避讓。
走了小半天,第一個關卡果然出現了。
那是設在一個狹窄路口的簡易路障,幾個歪戴著帽子,斜挎著老套筒步槍的潰兵正懶洋洋地守著。
對過往的難民推推搡搡,隨意翻撿著他們本就不多的行李,看到稍微順眼點的東西就直接揣進自己懷里,引來低聲的哭泣和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