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㓦圣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走吧，得在天黑前找個能過夜的地方，這林子夜里可不安全。”

他再次向出手。

這一次，傅芠沒有任何猶豫，將自己的手放了他的掌心。

兩人繼續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

溪流往往是人類聚落的指引。

夕西下時，他們找到了一個理想的地點——一個不大的山，口被藤蔓遮掩大半，位置相對干燥，離溪流不遠不近。

李㓦圣仔細檢查了山，確認沒有野居住的痕跡後，才讓傅芠進去。

空間不大，但足夠兩人容。

李㓦圣收集了干柴，傅芠則從空間里取出那個打火機和一些干燥的引火——這是從營地灶臺旁順手收進去的。

火很快生了起來。

跳躍的火焰驅散了黑暗和寒意，也帶來了一久違的溫暖與安全。

傅芠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空間里取出了那口同樣從營地順來的小鐵鍋。

又取出一點生米和一小撮鹽。

東西不多，但熬一鍋稀薄的米粥足夠了。

那點生面沒，得更省著吃。

李㓦圣默契地接過鍋去溪邊打水。

就著篝火，兩人分吃了一頓半個月來唯一的熱食——雖然只是寡淡的鹽粥，但滾燙的食下肚，幾乎讓人落淚。

吃完，傅芠仔細地把鍋收好。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可能救命。

“你睡吧，我守前半夜。”李㓦圣撥弄著火堆，聲音帶著疲憊。

傅芠看著他被火映照的側臉，輕聲道：“後半夜醒我，換我守。”

空間里那支強手電或許能用來警戒，但電量寶貴，不敢輕用。

李㓦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傅芠靠著石壁，蜷起來，漸漸進睡眠........

外是黑黢黢的林子。

里，火堆噼啪響。

這逃難的路，才剛開頭。

~~~~~~~~~~

後半夜，傅芠被推醒了。

李㓦圣眼底帶著，聲音低啞：“該你了。”

傅芠眼，接過那削尖了當武的木，坐到火堆旁。

李㓦圣沒立刻睡，靠著石壁，看一眼：“怕就我。”

“嗯。”傅芠點點頭。

里只剩柴火噼啪聲。

傅芠盯著跳的火焰，有點出神。

忽然，旁邊傳來抑的。

轉頭，見李㓦圣蜷著，眉頭鎖，額角都是冷汗，像是陷在噩夢里。

“爹.......娘........跑.......快跑........”他牙關咬得死，含糊地吐出幾個字，微微發抖。

傅芠心里一揪。

猶豫了一下，還是挪過去，輕輕推了推他：“醒醒，醒醒！”

李㓦圣猛地睜開眼，瞳孔里還帶著噩夢的驚懼和戾氣，手下意識就去抓手邊的尖石。

看到是傅芠，才猛地松勁，著氣，眼神慢慢聚焦。

“做噩夢了？”傅芠低聲問。

李㓦圣沒回答，只是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抹掉冷汗，也掩去那一瞬間的脆弱。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傅芠以為他不會說了，才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爹娘.......估計是沒了........李家莊就在花園口下方.........”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土石。

但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在這小小的山里彌漫。

傅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

想起資料里花園口決堤的慘狀，三十萬人........那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一個個這樣支離破碎的家。

不知道該怎麼安。

只是下意識地，出手，輕輕覆在他攥拳的手背上。

李㓦圣的猛地一僵，接著，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猛地把傅芠攬進懷里。

傅芠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

“別，”他的聲音悶在肩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脆弱和沙啞，“讓我抱一會兒........”

一熱打了的肩頭。

他應該是哭了.......

傅芠僵住了，最終慢慢放松下來，猶豫了一會兒，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繃的後背。

沉默在相擁中流淌。

一種奇異的、相依為命的覺在冰冷的山里滋生。

過了許久，李㓦圣才緩緩松開，眼眶還有些紅，但緒似乎穩定了些。

他極低地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自嘲：“說起來........你還是天上掉下來，砸我眼前的。”

傅芠一愣。

他看著，火在眼底跳躍：“我當時.......正他媽撒尿呢，差點給你嚇廢了。”

傅芠白了他一眼。

他語氣試圖恢復以往的混不吝，卻掩不住那一深藏的荒謬，“穿得怪模怪樣，一孝.......然後......然後就他媽的河堤垮了........”

他頓了頓，目復雜地落在臉上：“你說........你是不是老天爺派來克我的？嗯？還是........專門來給我報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