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芠能覺到他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心提到了嗓子眼。
絕對死路一條!
就在沖突一即發之際,李㓦圣卻突然松開了繃的,臉上甚至出了一紈绔子弟慣有的,略帶討好又有些倨傲的笑容。
“兩位老總,辛苦辛苦。”
他上前半步,巧妙地用擋住傅芠和房梁,從漉漉的懷里索了半天——傅芠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藏起來的——居然出了幾塊被水泡過的銀元,塞到那兩個團丁手里。
“一點小意思,給老總們打點酒驅驅寒。”他低聲音,語氣稔,“這木頭是我和舍妹好不容易才保命的家伙什兒,您看.......通融通融?”
那兩個團丁掂量了一下手里乎乎的銀元,又看了看李㓦圣雖然狼狽卻難掩俊朗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氣度的臉,以及他後那個雖然穿著男裝但容貌清麗的“妹妹”,猶豫了一下。
世之中,有錢打點,很多事就好辦得多。
“哼,算你小子識相!”一個團丁將銀元揣進兜里,踢了房梁一腳,“這破木頭看著也不結實,算了算了!看好你妹子,這地方得很!”
語氣曖昧地警告了一句,兩人轉走向下一個目標。
李㓦圣臉上的笑容在團丁轉的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屈辱。
傅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沒想到這個紈绔爺竟然如此能屈能,反應如此之快,還會這一套?
李㓦圣回過頭,正好對上驚訝的目,他像是被刺痛了一樣,眼神一厲,低聲音惡狠狠道:“看什麼看?不想死就閉!”
傅芠立刻低下頭,心里卻五味雜陳。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這位紈绔爺的另一面:他不是單純的莽夫或蠢貨,他有他的生存智慧和手段,哪怕那手段讓他自己到屈辱。
保安團的征收還在繼續,哭喊聲和呵斥聲不絕于耳。
他們這個小角落因為李㓦圣的“打點”暫時安全了,但土崗上的絕氣氛更加濃重。
這時,那個王隊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語氣:
“上峰有令,不能看著你們死!現在征集青壯勞力,去下游打撈資、清理河道!愿意干的,一天給兩個雜面饃饃!人孩子也可以去那邊領點稀粥!都快點!”
所謂的“稀粥”,本就是能看到碗底的米湯。
但的人們還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朝著指定地點涌去,為了那一點點食。
李㓦圣和傅芠對視一眼。
“我們去嗎?”傅芠低聲問。
去打撈,也許有機會找到更多食或有用的東西,但也很危險。
李㓦圣看著那些被團丁驅趕著,如同牲口一樣被組織起來的青壯,眼神閃爍。
“去。”他沉默片刻,咬牙道,“但不能白去。得想辦法弄到更多有用的東西,或者.......找機會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看了一眼那保命的房梁,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團丁和茫茫水面。
暫時的安全之下,是更深的危機和束縛。
他們必須主尋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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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隊長所謂的“打撈隊”很快被組織起來。
幾十個面黃瘦、眼神麻木的青壯年被團丁們驅趕著,分乘幾條破舊的小船和臨時扎的木筏,駛向一片漂浮著大量雜的寬闊水域。
據說那里原本是一個不小的集鎮,如今已徹底淹沒。
李㓦圣和傅芠也在其中。
李㓦圣被分去劃船和打撈重,傅芠則和其他一些婦孺被安排在一艘稍大的船上,負責清理打撈上來的東西,看看有無可用之。
臨下水前,李㓦圣趁著混,飛快地將那寶貝房梁拖到一蔽的水汊子,用草和樹枝稍微遮掩了一下。
他低聲音對傅芠警告道:“機靈點,別傻乎乎什麼都往上。看到吃的、藥、或者結實繩子、油布之類的東西,想辦法藏起來。”
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在困境中被出的明的狠勁。
傅芠默默點頭。
不用他說,也會這麼做。
工作異常辛苦且惡心。
打撈上來的多是破爛家、浮腫的尸、甚至還有人的骸。
渾濁的水散發著難以形容的惡臭。
團丁們持槍在船上監督,稍有怠慢便是呵斥甚至鞭打。
傅芠強忍著嘔吐的,在那些污穢不堪的雜中翻撿。
看到有人找到半袋泡脹的糧食,塞進懷里,卻被眼尖的團丁發現,一頓毒打後搶走;
也有人找到一枚金戒指,狂喜地吞口中,卻因吞咽不當差點噎死,最終也被團丁暴地摳走........
絕和貪婪在泥濘與惡臭中織。
傅芠運氣不錯,在一個破裂的櫥柜夾層里,找到了一小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趁人不備,迅速放空間,手的,像是幾塊點心。
又在一條破棉被里,到了幾枚冰冷的銅錢。
心跳加速,也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