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房梁在渾濁的洪水中載沉載浮，如同命運的扁舟，不知要將他們帶向何方。

時間和方向都變得模糊，只有無盡的疲憊、寒冷和如影隨形。

傅芠和李㓦圣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保存著寶貴的力。

偶爾需要合力躲避水中巨大的暗礁或翻滾的沉重雜時，才會有一兩句短促的指令和流。

夕西下，天迅速暗沉下來。

水面的溫度下降得更快，寒意刺骨。

傅芠的牙齒開始不控制地打，凍得發紫。

李㓦圣的況更糟，他幾乎赤的暴在夜風和冷水中，因為持續的抗爭和寒冷而微微痙攣。

必須想辦法取暖，否則熬不過這個夜晚。

傅芠的目在渾濁的水面上搜索。

終于，看到不遠一半浮沉的柜，柜門開，里面似乎還有些凌的。

“那邊！”聲音發抖地指給李㓦圣看。

李㓦圣會意，兩人艱難地用手劃水，調整著房梁的方向，慢慢靠近。

靠近了才發現，那柜旁還漂浮著一泡得腫脹發白的尸，是個人。

傅芠胃里一陣翻騰，強忍下惡心和恐懼。

李㓦圣的臉也更白了幾分，眼神晦暗，但他作沒停，手快速地從柜里撈起幾件的、看不出原本的布服。

“湊合著吧。”

他將一件寬大的、像是男人外套的服扔給傅芠。

自己胡將另一件同樣漉漉的服裹在上，又撈起一條子，勉強套上，雖然又又冷，但好歹隔絕了一點風寒。

傅芠也趕將那件冰冷的外套裹在外面，聊勝于無。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李㓦圣眼尖，看到柜角落飄著一個小油布包，似乎還沒被水完全浸。

他一把撈過來，打開一看，里面居然是幾塊得像石頭一樣的雜糧餅子和幾塊大洋，雜糧餅子雖然被水泡得有些發，但對他們來說就是生存的食！

“吃的！”他聲音里帶上了一難得的活氣。

兩人如同發現了寶藏，趕將餅子分掉，小心翼翼地啃咬著。

餅子糲割，帶著一水腥味，但在這種況下，已是無上的味。

補充了一點食，似乎暖和了一點點。

李㓦圣將那幾塊大洋遞給傅芠，“這幾塊袁大頭你收起來！”

傅芠抬頭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接了過來，心一橫，念頭一起，收了空間。

李㓦圣瞳孔收，他只是想試一下，沒想到真能憑空不見。

這個人到底有多底牌........兩人心照不宣地接著沉默！

夜晚的寒冷難熬。

天徹底黑，只有微弱的天映照著無邊無際的水面。

四下里除了水聲，一片死寂，偶爾能聽到遠不知是什麼東西撞發出的空響聲，更添恐怖。

傅芠凍得幾乎失去知覺，意識都有些模糊。

覺到另一端的李㓦圣也在劇烈發抖，房梁因為兩人的抖而微微晃。

這樣下去不行.......

傅芠咬牙關，意念再次沉空間。

記得里面還有一小瓶高度數的酒，或許.......可以用來取暖？

雖然危險，但總比凍死好。

艱難地取出那個小瓶子，擰開蓋子。

濃烈的酒味瞬間彌漫開來。

“你.........”李㓦圣察覺到靜，警惕地看過來。

“高度酒，喝上一點........能暖和點........”傅芠的聲音斷斷續續，冷得直哆嗦，“但.........不能多喝！容易醉！”

李㓦圣看著那小小的瓶子，眼神復雜難辨。

他又見識了一樣上古怪的東西。

但他沒多問，只是沉默地接過瓶子，仰頭抿了一小口。

烈酒，一熱流頓時從胃里擴散開來。

傅芠也接過酒瓶，小心地喝了一口。

辛辣的順著嚨下，帶來短暫的暖意。

兩人靠這口烈酒支撐著，寒意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沉默再次降臨，但共同抵寒冷的經歷，似乎讓那繃的弦稍微松弛了一毫米。

“謝謝。”

黑暗中，李㓦圣的聲音突然很低地傳來，幾乎被水聲淹沒。

傅芠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是在為烈酒道謝。

這個紈绔爺，居然還會說謝謝？

“........不用。”

低聲回應，將酒瓶小心地收回空間。

這東西以後可能還有用。

就在這時，李㓦圣忽然猛地坐直了，警惕地向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