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㓦圣的質問如同冰冷的錐子，刺破了洪水咆哮的背景噪音，狠狠扎進傅芠的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死死盯著，那雙桃花眼里沒有了之前的玩味、憤怒甚至悲傷，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和懷疑。

漉漉的黑發在額角，水珠順著繃的下頜線滾落，混合著泥污，讓他看起來像一頭瀕臨發邊緣的困。

傅芠的心臟猛地一，幾乎要跳出腔。

最擔心的問題，還是在這個最糟糕的時刻，被最不該問的人問了出來。

知道？當然知道！

可怎麼說？

說自己是幾十年後穿越來的，看過歷史書？

他會信嗎？

只怕立刻就會把當妖言眾的妖孽，在這荒郊野嶺的洪水中，後果不堪設想。

否認？但他不是傻子。

之前的預警、的冷靜、不合常理的醫和“戲法”........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結論。

電石火之間，傅芠強迫自己迎上他那冰冷的目。

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能屈能，但此刻絕不能“屈”，必須強，必須把水攪渾！

“我知道什麼？”

傅芠的聲音因為張而有些發，但努力讓它聽起來像是被荒謬問題激怒的反問。

“知道黃河會發大水？李爺，你瞧瞧這陣勢！這是尋常發大水嗎？這明明是河堤垮了！天災！我要是能早知道這個，我還用得著差點淹死在這兒？我還用得著‘借’你的服穿？”

故意把“借”字咬得很重，試圖將他的注意力拉回兩人之前的恩怨上。

“那你跑什麼？”李㓦圣不為所，眼神依舊銳利，“在我抓住你之前，你就像見了鬼一樣往高跑！你那種慌，不是普通的害怕！”

“我聽到靜了！那麼大的響聲，地都在抖！我是傻子嗎站著等死？”傅芠快速反駁，手心卻全是冷汗，“倒是你，李爺，你不是本地人嗎？黃河汛期多危險你不知道？你還往河邊樹林跑？你才更奇怪吧！”

開始倒打一耙，試圖轉移焦點。

李㓦圣瞇起了眼，上前一步。

他渾赤，僅靠那點布條勉強系在腕上，高大的軀帶著極強的迫近傅芠，完全無視了兩人之間尷尬的境地。

“跟我耍花腔！”他聲音低沉，帶著威脅，“你那憑空變出東西的本事，那見都沒見過的藥和醫........你本不是普通人！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翻涌著痛苦和一種被欺騙的瘋狂猜想。

家破人亡的打擊太大，他急需找到一個宣泄口，一個可以怪罪的對象。

傅芠被他眼里的瘋狂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腳跟卻已經踩到了土丘邊緣，泥塊簌簌落下。

“你瘋了？！”也提高了聲音，既是恐懼也是真的被他的指控激怒，“我能有讓黃河決堤的本事？我要有那本事，第一個就先淹死你這個.........”

及時剎住了“流氓”二字，著氣瞪著他。

兩人在越來越小的土丘頂上對峙著，波濤在腳下咆哮，如同他們之間一即發的張氣氛。

李㓦圣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似乎想從臉上找出哪怕一一毫說謊的痕跡。

傅芠毫不退地瞪回去，盡管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突然，一個更大的浪頭打來，猛烈撞擊土丘基部。

整個土丘劇烈一震，傅芠站立不穩，驚呼一聲向後倒去！

李㓦圣瞳孔一，幾乎是本能地，猛地手一把抓住了的胳膊，用力將拽了回來。

傅芠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他漉漉、滾燙的膛上。

兩人皆是一僵。

傅芠能清晰地到他皮的熱度、的繃，以及那之下劇烈的心跳。

一混合著泥土、洪水和男氣息的味道鉆鼻腔。

李㓦圣也能覺到懷里的和輕微的抖，以及發間一極其淡雅、與周圍腥臭環境格格不的清香。

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瞬間打破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無比尷尬和微妙。

李㓦圣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手，將推開許，眼神復雜地別開臉，耳卻不易察覺地紅了一點。

傅芠也立刻後退兩步，拉開距離，臉頰發燙，心跳得更了，這次卻是因為別的。

短暫的沉默，只有洪水的咆哮聲。

“........抓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