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上在快捷酒店那張略顯僵的床上，柳絮幾乎是一沾枕頭就昏睡過去。連日的繃和奔波榨干了最後一力，連夢都沒力氣做。只是半夜模糊翻時，搭在薄被外的手無意識了一下，那枚素白銀戒在窗外進的、稀薄的路燈里，極快極微弱地閃了一下，旋即沉寂，睡得太沉，毫無察覺。

第二天即使再累，但是生鐘還是將從睡眠里拽了出來。睜眼的瞬間，短暫的茫然過後，沒賴床，幾乎是彈坐起來。然後沖進浴室，冷水拍在臉上，將殘存的睡意徹底驅散。鏡子里的的臉依舊沒什麼，但是眼睛周邊的黑眼圈淡了不。

酒店早餐是簡單的自助。拿了一碗白粥，一個水煮蛋，幾片全麥吐司。坐在靠窗的位置，機械地往里送著食。粥有點稀，吐司邊緣發。吃得很快，胃里有了溫熱實在的東西墊著，覺好多了。

知道的時間不多了。

這預雖然來得毫無道理，但卻異常清晰尖銳，像一冰錐扎在神經上。不知道是戒指帶來的警示，還是連日來自己不斷預演的景產生的心理迫，但寧可信其有。

迅速收拾好行李，下樓退房。然後拿出手機，地圖上標記的罐頭廠在更偏遠的工業區，還要開四十多分鐘。搜了搜那家廠子的信息，規模中等，主要做水果罐頭和類罐頭，給幾個本地連鎖超市供貨。網頁圖片上的廠房看起來新的。

開了大概四十多分鐘的車子，就到了廠區附近，柳絮按照導航把車子開到了盡頭，這里就是是“福潤食品”的廠區。門口電門關著，旁邊門衛室有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老頭。

柳絮降下車窗。“老師傅，您好。我和采購部的王經理約好了，過來談談供貨的事。”

保安看了一眼，又瞥了瞥這輛不算差的越野車，沒多問，拿起線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按下按鈕。門緩緩打開。

廠區里很安靜，只有遠車間約傳來機聲。空氣里有種甜膩膩、混合著水果和金屬的味道。把車停在劃線的車位，拎著帆布包下車。包不重，里面就一個筆記本、一支筆、一個充電寶，還有那串外婆留下的老宅鑰匙。鑰匙硌著手心，提醒還有一堆事等著。

辦公樓是一棟三層的白小樓。一樓前臺沒人，正要張，樓梯上下來一個穿著襯衫西、三十出頭的男人，笑容標準：“是柳士吧？我是王恒遠，電話里聯系過的。樓上請。”

大概食品廠對衛生的要求比較高，這邊的會議室比被服廠的更整潔些，桌椅都是常見的辦公款式。王經理給倒了杯水，寒暄幾句就切正題：“聽柳士電話里說，是超市采購是嘛？我們廠主要做的是水果罐頭，黃桃、橘子、菠蘿這些，還有午餐、紅燒、海魚、牛醬這些類罐頭。不知道你們主要對哪些品類興趣？”

柳絮拿出筆記本，“我都興趣。我們想品類富點，水果罐頭可以當零食，也能做甜品原料，午餐、豆豉鯪魚這些，方便儲存，應該好賣。”頓了頓，問，“王經理，如果我們要的量比較大，一次……比如說，每種先要五百箱，價格和供貨周期怎麼樣？”

“五百箱？”王經理略意外，隨即笑容加深，“那量確實不小。價格好說，肯定按大批發價走。不過……”他微微前傾，“我們廠貨期排得比較滿，尤其是應季水果罐頭，都是按訂單生產。如果你們能確定下來，我們可以優先安排。但貨款方面，我們一般是預付百分之五十，余款提貨前結清。”

又是預付款。柳絮心里快速盤算著自己銀行卡里的錢，還有賣房的進度。“付款方式我們可以再商量。王經理，我能看看樣品和生產線嗎？還有，罐頭的保質期一般是多久？儲存有什麼特別要注意的？”

“當然可以！”王經理站起，“樣品間就在隔壁，生產線也可以帶您遠遠看一下，進車間得穿防護服，手續麻煩點。”

樣品間里，玻璃柜和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罐頭，標簽鮮艷。王經理練地介紹著不同水果的產地、糖水比例，午餐的質和淀含量。柳絮聽得很仔細，不時用手掂掂罐頭的分量，仔細看包裝上的生產日期和保質期。大部分是兩年到三年。

過樣品間的窗戶，能看到不遠巨大的廠房。王經理指著說：“那邊就是灌裝和殺菌車間，全自線，衛生絕對達標。”

看了一圈，回到會議室，價格拉鋸再次開始。柳梧對罐頭的本不如對糧油悉，但抓住保質期和儲存條件反復確認，又提出能否混合品類下單，并暗示如果合作順利，後續還有更大量的訂單。王經理的態度從最初的公事公辦，到後來也多了幾分熱絡，最終給出的報價比市面上批發價低了近兩。

“不過，柳士，”王經理最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低了些聲音，“我們倉庫里其實還有一批貨，是去年生產的同系列產品，保質期還有一年半左右。包裝稍微有點舊，但里面東西絕對沒問題。廠里想理掉換新包裝，價格……可以再打六折。不知道你們超市有沒有興趣？量不大，也就一千來箱，混了幾個品類。”

臨期品？柳絮心跳快了一拍。這簡直是為準備的一樣。發現了自己空間里時間似乎是靜止的，保質期本不是問題。價格卻便宜這麼多。

面上不聲，甚至微微皺了下眉：“臨期的啊……我們新開店，賣臨期貨會不會影響口碑？”

“哎呀，還有一年半呢！而且價格這麼優惠，你們完全可以做特價促銷，走量快得很。”王經理勸說道，“實在不行，你們也可以自己部消化嘛，員工福利什麼的。”

柳絮裝作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筆記本：“那……這批貨，我能不能先看看實？如果質量確實沒問題，價格也合適，我們可以考慮吃下來，就當備貨了。”

“沒問題！我現在就帶你去倉庫看！”王經理立刻起。

倉庫高大涼，堆滿了紙箱。那批臨期貨單獨放在一個區域，紙箱邊緣確實有些磨損，但不算嚴重。王經理隨機開了幾箱，拿出罐頭，日期確實還有一年半。柳絮檢查了罐，沒有凸起銹蝕，晃了晃，聲音實在。

“行，”合上一個罐頭蓋子，“這批貨，如果我們全要，什麼價？怎麼運？”

又是一番細節敲定。最終，柳絮以極低的價格，定下了這批一千兩百箱的混合罐頭，甚至再知道食品廠，有餅干賣，還額外訂了一百箱餅干，大概要的東西多，所以正常預付定金的比例，在的堅持下，也談低了一些。